夜色如墨，七星衛據點內卻燈火通明。
沈未晞將那方沾染了周文淵氣息的絲帕小心翼翼地在石桌上鋪開。帕角那個隱秘的“逆鱗”標記，在燈光下泛著不詳的幽光。
“果然是他。”江硯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站在桌旁，左手仍吊在胸前，但挺直的脊背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周文淵不僅服用長生丹，更是‘逆鱗’核心成員。”
沈未晞指著帕子上幾處細微的痕跡：“你們看，這氣息中除了長生丹的底調，還混雜著‘赤鱗燼’和另外兩種罕見的香料。其中一味是‘龍涎香’，另一味...”她湊近細聞，眉頭微蹙，“是‘血竭’，而且品質極高，非貢品莫屬。”
天樞猛地拍案而起：“龍涎香與血竭皆是御用之物！嚴崇竟敢私自動用貢品煉丹！”
“不僅如此。”沈未晞取出一張紙，迅速勾勒出氣息的流轉軌跡，“根據氣息的濃淡變化，周文淵服用的應是改良後的丹方。藥性更烈，成癮性更強。我懷疑...”
她與江硯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測。
“他們在試藥。”江硯接話，聲音冷峻，“用朝中大臣試藥，完善丹方。”
室內一片死寂。這個發現比他們預想的更加駭人聽聞。
“必須拿到確鑿證據。”天樞沉聲道，“周文淵府上定有丹藥或丹方。”
一直沉默的影七突然開口：“三日後，周文淵將赴西山別院小住。那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我去。”江硯毫不猶豫。
“不行！”沈未晞立即反對，“你的傷還沒好，西山別院守衛必定森嚴...”
“正因森嚴，才更不能讓你去。”江硯轉頭看她，目光如炬，“上次是壽宴，人多眼雜尚可週旋。這次是私密別院，一旦被發現，絕無退路。”
他的語氣強勢得不留餘地，沈未晞卻從他的眼中讀到了更深的東西——那是後怕。他在怕，怕她再涉險境。
“我可以...”
“此事不必再議。”江硯打斷她，轉向天樞，“我帶影七去。三日後行動。”
沈未晞還要爭辯，江硯已經起身：“你累了，去休息。”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咬了咬唇。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是這樣，將所有危險一肩扛下，將她牢牢護在身後。她感激他的守護，卻也痛恨自己的無力。
夜深人靜，沈未晞輾轉難眠。她悄悄起身，想去工坊再研究那方絲帕，卻在經過庭院時，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江硯獨自站在月下，右手執劍，正在緩慢地練習左手劍招。他的動作因肩傷而顯得僵硬，額上佈滿細密的汗珠，每一次揮劍都牽動傷口，讓他眉頭緊蹙，卻始終不肯停下。
沈未晞躲在廊柱後，看著月光下他固執的身影，心頭猛地一酸。
原來他堅持要自己去，是因為這個——他在逼自己儘快恢復，哪怕要忍受劇痛。
“既然不放心我，為何不教我自保？”她忍不住出聲。
江硯收劍轉身，看見是她，眉頭微松：“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沈未晞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江硯，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若有一日你不在我身邊，我當如何？永遠做那個需要被保護的人嗎？”
月光灑在她倔強的臉上，那雙總是含情的杏眼裡此刻滿是認真。
江硯沉默地看著她，許久，將手中的劍遞到她面前：“想學？”
。頭點重重晞未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