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刃》第90章 風住塵香(1)

作者:清清楚楚的曹維維·4小時前

嚴崇倒臺,如同擎天巨柱轟然倒塌,其黨羽或被清算,或樹倒猢猻散,盤踞朝堂數十年的陰霾為之一清。牽連之廣,案卷之厚,足以讓刑部和都察院忙碌數年。

半月後,嚴崇於午門外明正典刑,其心腹“竹先生”亦在逃亡途中被四象衛擒殺。曾經顯赫無比、令人聞風喪膽的“逆鱗”組織,隨之土崩瓦解。皇商薛貴抄家問斬,其非法所得盡數充公。

塵埃落定,便是沉冤得雪。

皇帝連下數道聖旨:

為十二年前蒙冤的靖安司指揮使江朔風及其滿門平反昭雪,追封忠勇公,敕造忠烈祠。

為前太常寺少卿沈明遠平反,追贈禮部尚書,諡號“文貞”,其女沈未晞忠孝節義,特賜金帛,以示旌表。

朔風營主將趙擎,雖身不由己,釀成大錯,然念其往日功勳及最終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後果,免其死罪,革去軍職,遣返原籍,由地方官嚴加看管。

胡副統領等一干核心黨羽,皆按律處決。

曾經壓在江硯與沈未晞心頭最沉重的巨石,終於被移開。

一月後,江南,蘇州。

並非回到那隱秘的雲深不知處,而是在城中一處臨水的小院安頓下來。白牆黛瓦,院落雖不大,卻精緻溫馨。院中植了幾株梅樹,一旁設著石桌石凳,角落裡還有一個專門搭建的、用於調香製藥的小小工坊。

此刻,工坊內飄出縷縷清雅的香氣。沈未晞正在整理父親沈明遠的遺物和那本殘破的《七曜香典》。冤屈已雪,她終於可以心無掛礙地繼承父親的遺志,將這門古老的香道傳承下去,濟世救人,而非用於權謀爭鬥。

江硯從外面回來,手中提著幾包藥材和一壺新釀的桂花酒。他換下了往日的勁裝,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衫,眉宇間的戾氣與沉重盡數散去,只餘下歷經風雨後的平和與從容。

“回來了?”沈未晞抬頭,對他微微一笑,眼中是揉碎的星光。

“嗯。”江硯將東西放下,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街市上都在傳頌林御史剛正不阿,還有兩位‘神秘俠士’於金殿之上力挽狂瀾的故事。”

沈未晞莞爾:“這樣便很好。”她所求,從來不是浮世虛名。

兩人走到院中,在石凳上坐下。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灑在彼此身上。

江硯看著她恬靜的側臉,從懷中取出一個樣式古樸卻明顯是精心打造的錦盒。

“未晞,”他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鄭重的承諾,“我曾說過,若此次能活著出來,必三媒六聘,娶你為妻。”

他開啟錦盒,裡面並非金銀珠玉,而是一對質地溫潤的羊脂玉佩,玉佩雕刻成相互纏繞的連理枝模樣,象徵著永結同心。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江硯將其中一枚取出,輕輕為沈未晞系在腰間,“她若在天有靈,見到你,定會十分歡喜。”

沈未晞低頭看著腰間那枚帶著他體溫和家族傳承的玉佩,眼眶微微溼潤。她伸出手,拿起另一枚,為他佩上。

“好。”她抬起淚光點點的眸子,笑容卻比陽光更明媚,“我等你。”

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喧囂的賓客,只有江南溫柔的風,院中初綻的梅,以及彼此眼中再也盛不下的深情。過往所有的血淚、艱險、生離死別,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緊扣的十指與相守的誓言。

數月後。

小院的門楣上掛上了新的匾額——“硯晞香舍”。

鋪面不大,陳列著沈未晞親手調變的各類安神、養生香品,清雅的香氣終日縈繞。江硯則在旁協助,打理瑣事,研習武藝強身健體,偶爾與前來探望的天樞、殷十三、影七等人品茗對弈。

蘇夫人成了常客,離朱也曾快馬加鞭送來南疆特有的賀禮和香料。就連林文正夫婦,在途經江南時,也會微服前來坐坐,不談朝事,只論風月與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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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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