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監視的出現,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一顆石子,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秘密貨棧。所有人都明白,他們重返京城的行動已不再隱秘。
“嚴崇果然料到了我們會回來,而且精準地判斷出我們會再次盯上司天監。”天樞站在粗糙的木質地圖前,手指敲打著標註著司天監的位置,眼神銳利,“他在告訴我們,他嚴陣以待。”
“那我們是否要暫停對司天監的監視?”影七請示道,面露憂色。
“不。”天樞緩緩搖頭,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他既已擺開陣勢,我們若就此退縮,反倒顯得心虛,且會徹底失去眼目。既然他猜到了我們的意圖,那我們便……將計就計。”
他看向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沈未晞和江硯身上:“他們監視我們,無非是想確認我們的存在,摸清我們的動向,甚至設下陷阱。那我們便給他們看一些我們想讓他們看到的‘動向’。”
“大人的意思是……佯動?”江硯立刻領會。
“不錯。”天樞頷首,“影七,你挑選幾個機靈的生面孔,繼續在司天監外圍活動,但要做得明顯些,笨拙些,讓他們確信我們的人就在那裡。同時,殷十三,你對胡副統領的審訊要加大力度,製造出我們急於獲取口供的假象。”
“真正的殺招呢?”沈未晞問,她相信天樞必有後手。
天樞目光轉向貨棧通往運河的暗道方向:“我們真正的目標,並非只有司天監。嚴崇如此緊張司天監,恰恰說明那裡的東西對他至關重要。我們要利用他注意力被吸引的機會,從別的方向尋找突破口。比如……那位與嚴府關係密切、負責採購煉丹原料的皇商,薛貴。”
他指向地圖上城東的繁華區域:“據蘇夫人從江南傳來的最新訊息,有幾筆異常龐大的資金,經由薛貴的票號,流向了北漠。若能拿到薛貴與北漠資金往來的賬本,便是嚴崇通敵的鐵證!此物,或許比丹方更容易得手,且出乎嚴崇意料。”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以司天監和胡副統領為明面上的誘餌,吸引逆鱗的注意力,暗中則直撲嚴崇的經濟命脈——皇商薛貴!
計劃既定,眾人分頭行動。
影七派出的“蹩腳”探子果然很快引起了反監視者的注意,雙方在司天監外圍展開了一場心照不宣的、如同貓鼠遊戲般的對峙。殷十三則故意在審訊時製造出不小的動靜,甚至讓胡副統領的慘叫聲隱約傳出貨棧。
而在這一切的掩護下,江硯與沈未晞,在天樞的親自帶領下,於深夜透過運河暗道,悄然潛向了城東薛貴的豪宅府邸。
薛府守衛森嚴,高牆大院,但相較於龍潭虎穴般的司天監,這裡的防衛更側重於防賊,而非防頂尖高手的潛入。
三人如鬼魅般翻越高牆,避開巡邏的護院,直撲薛貴通常處理機密事務的書房。根據情報,薛貴的重要賬冊皆藏於書房暗格之中。
書房內漆黑一片,瀰漫著檀香與銅錢的氣息。天樞與江硯迅速而無聲地搜查著可能存在的暗格機關,沈未晞則憑藉對藥材和香料的敏感,留意著任何不尋常的氣息,以防機關與毒物。
就在江硯觸碰到書架後方一個微凸的麒麟雕像,準備旋轉時,沈未晞突然低呼:“等等!”
她鼻翼微動,指向那雕像的雙眼:“那裡……有‘蝕骨香’的氣息,一旦機關錯誤,香氣便會激發。”
天樞與江硯立刻停手,心中凜然。嚴崇一黨果然處處設防。
沈未晞取出銀針,小心探入雕像眼窩,輕輕撥動內部機括,避開了毒香機關。只聽“咔噠”一聲輕響,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了後方牆壁上的一個暗格。
暗格中,整齊地碼放著數本厚厚的賬冊。
天樞迅速翻閱,眼中精光一閃:“找到了!與北漠的黃金往來,記錄得清清楚楚!時間、數額、經手人……嚴崇老賊,這次看你還如何抵賴!”
然而,就在他們取得賬冊,準備撤離之時,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薛貴那尖細而驚慌的聲音:
“快!快進去看看!剛才好像有動靜!”
他被這邊的聲響驚動了!
天樞當機立斷,將賬冊塞入懷中,對江硯和沈未晞低喝:“從後窗走!我引開他們!”
說罷,他猛地推開書房大門,劍光一閃,如同猛虎出閘,直接殺向聞聲趕來的薛貴和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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