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外的監視如同無形的枷鎖,將最後一絲希望也牢牢鎖住。江硯與沈未晞隱在對面街角的陰影裡,看著那偶爾晃動的人影,心沉入谷底。
“硬闖不行,只會連累林御史。”江硯低語,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林府周圍的環境,大腦飛速運轉。
沈未晞同樣心急如焚,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著林府的細節。府門緊閉,側門也少有動靜,唯有後角門處,在天色將明未明之時,會有僕役出入,搬運些蔬菜瓜果等日用之物。
“后角門……”沈未晞心中一動,一個念頭閃過,“江硯,我們或許不必見到林御史本人。”
江硯看向她。
“賬冊副本需直達林御史之手,但若我們能將訊息準確傳遞給他,讓他知道證據在我們手中,並約定一個絕對安全的時間和地點交接,是否可行?”沈未晞快速說道,“這樣既能避開監視,也能由林御史主動配合,更為穩妥。”
“如何傳遞訊息?林府內外此刻必然如同鐵桶,任何異常傳遞都可能被截獲。”江硯提出關鍵問題。
沈未晞從懷中取出一個極其小巧、僅指甲蓋大小的空香囊,又拿出隨身攜帶的微型筆墨——這是她平日裡記錄藥方所用。“我們無法傳遞實物,但可以傳遞氣味。”
“氣味?”
“不錯。”沈未晞眼神明亮,“我可以用幾種特定的藥材,調配出一種獨一無二的、只有精通香道之人才能完全分辨其含義的‘信香’。將此香囊透過明日清晨送菜的僕役,混入林府。林御史為官清正,但其夫人出身江南香料世家,於香道頗有研究,或許能從中解讀出我們的資訊!”
這是一個極為大膽且精巧的計劃,賭的是林夫人對香道的造詣以及敏銳度。
事不宜遲,沈未晞立刻藉著微光,在小香囊的內襯上,以特製墨汁寫下一行極小的字:“辰時三刻,西市望湖茶樓,天字丙座,關乎社稷。” 隨後,她選取了幾味藥材:遠志(寓意志存高遠,指向清流)、竹節(象徵氣節)、赤芍(暗喻赤心、證據),以及一絲極其微量的暗紫色藥膏氣息(作為他們身份的獨特標識),小心地填入香囊之中。這些藥材組合在一起,散發出一種清冽中帶著一絲奇異凜冽的複合香氣。
天色微亮,林府後角門果然開啟,一名老僕趕著拉菜的板車出來,與送菜的菜販交接。趁著老僕與菜販低頭清點蔬菜的瞬間,江硯如同鬼魅般掠過,將那隻小巧的香囊,精準地投入了板車上一個裝滿新鮮芹菜的菜筐深處,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接下來,便是煎熬的等待。
辰時初,林府內依舊平靜。
辰時一刻,毫無動靜。
辰時二刻,沈未晞的手心已微微出汗。
就在兩人幾乎要放棄希望,準備另尋他法時,林府側門悄然開啟,一名身著樸素衣衫、做僕婦打扮的中年女子挎著菜籃走了出來,看似尋常採買,但她行走間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地掃過四周,徑直向著西市方向而去。
“是林夫人身邊的貼身嬤嬤!”江硯低聲道,他曾遠遠見過此人一次,“她出來了!方向正是西市!”
計劃成功了!林夫人果然解讀出了香囊的資訊,並派出了最信任的人!
江硯與沈未晞心中狂喜,不敢怠慢,立刻遠遠攆上那位嬤嬤,確保她安全抵達望湖茶樓。
辰時三刻,望湖茶樓天字丙座。
江硯與沈未晞戴著斗笠,提前片刻進入雅間。不多時,雅間門被推開,進來的並非那位嬤嬤,而是同樣做尋常婦人打扮、卻難掩一身清正書卷氣的林夫人本人!她竟親自前來,足見對此事的重視!
“兩位可是香囊的主人?”林夫人開門見山,目光沉靜地掃過江硯和沈未晞。
“正是。”江硯取下斗笠,沈未晞也露出面容。
林夫人看到江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是江公子。外子時常提及江尚書冤案,扼腕嘆息。香囊中所言‘關乎社稷’之物,可是指……”
沈未晞不再多言,直接將那份抄錄的賬冊副本取出,推到林夫人面前:“此乃皇商薛貴與北漠資金往來的部分賬目,經手人指向嚴崇。原件已妥善保管。請林御史務必設法,將此鐵證上達天聽!”
林夫人快速翻閱賬冊,臉色越來越凝重,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果然……果然是他在通敵賣國!證據確鑿!”她小心翼翼地將賬冊收入懷中,對江硯和沈未晞鄭重道:“二位放心,我即刻回府告知外子。就算拼卻這身官袍不要,也定要將此獠罪行公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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