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座冰冷的別墅,劉婷婷感覺手中的新手機沉甸甸的,那不僅是通訊工具,更是連線著她與外部世界、與顧川的唯一紐帶,是她反擊的底氣。
客廳裡,劉薇薇正窩在沙發上看時尚雜誌,看到她回來,只是掀了掀眼皮,冷哼一聲,沒再像之前那樣主動挑釁,但眼神里的怨毒卻絲毫未減。劉婷婷那句關於空殼公司和澳門賭博的話,顯然戳中了她的死穴,讓她既恐懼又憤恨。
劉婷婷懶得理會她,徑直上樓。她知道,暫時的平靜之下,是更深的暗流。劉薇薇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晚飯時分,風暴以另一種形式降臨。
劉建國坐在主位,臉色比前幾天緩和了一些,但眼底的審視和算計依舊清晰。趙秀芳忙著佈菜,臉上掛著慣有的虛偽笑容。劉薇薇則低著頭,默默吃飯,偶爾抬眼瞟一下劉婷婷,眼神複雜。
“婷婷,”劉建國放下筷子,用一種看似隨意的語氣開口,“你的學籍,我已經讓秘書去辦了,可能需要點時間。你這腿傷也沒好利索,整天待在家裡也悶。這樣吧,爸爸給你找個家庭教師,先把落下的功課補一補,怎麼樣?”
聽起來是關心,但劉婷婷立刻嗅到了其中監控和限制自由的意圖。家庭教師,無疑會是劉建國的眼線。
“不用了,爸爸。”劉婷婷放下湯匙,語氣平靜,“我自己可以複習。而且,我習慣了學校的氛圍,等腿好一點,我想回學校上課。”她必須爭取正常活動的空間。
劉建國眉頭微蹙,剛想說什麼,劉薇薇卻突然抬起頭,帶著一絲委屈插嘴道:“爸爸,姐姐剛回來,可能還需要適應。而且……而且我聽說,姐姐以前在學校……人緣就不太好,現在這麼久沒去,突然回去,會不會被同學議論?我也是擔心姐姐受委屈。”她一副為姐姐著想的樣子,話語卻像軟刀子,暗指劉婷婷不合群,回去會處境尷尬。
劉婷婷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謝謝妹妹關心。議論與否,是別人的事。我回去是學習的,不是交朋友的。”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劉建國,意有所指,“再說,有些議論,總比某些見不得光的事情被捅出來要好,不是嗎?”
劉建國的臉色沉了沉。趙秀芳在桌下踢了劉薇薇一腳,示意她閉嘴。
一頓飯再次在不愉快的氣氛中結束。
夜裡,劉婷婷反鎖房門,用新手機給顧川發了條簡短的資訊報平安,並將晚飯時劉建國想安排家庭教師以及劉薇薇的話術告訴了他。
顧川很快回復:「他們在試探你,也想限制你。堅持回學校是對的,那是接觸外界的機會。劉薇薇的反應說明她慌了,她怕你知道更多。繼續觀察,沉住氣。」
看著顧川冷靜的分析,劉婷婷浮躁的心安定了下來。
第二天,劉婷婷開始實施她的計劃。她以整理舊物、尋找複習資料為名,向趙秀芳要來了家裡一些儲物室和書房部分割槽域(非劉建國核心辦公區)的鑰匙。趙秀芳雖然不情願,但在劉建國默許下(或許他們也想知道劉婷婷到底在找什麼),還是給了她。
搜尋是枯燥而細緻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不重要的舊檔案、過時的禮品和雜物。但劉婷婷極有耐心,她像一隻敏銳的獵犬,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氣味。
在書房一個堆放舊雜誌的箱底,她發現了幾本母親生前記錄的食譜和園藝筆記。翻閱著母親娟秀的字跡,想象著母親當年在這個家裡忙碌的身影,劉婷婷的眼眶有些溼潤。在最後一本筆記的封皮夾層裡,她意外地摸到了一張薄薄的、有些發黃的紙片。
抽出來一看,竟然是一張很多年前的銀行轉賬憑證的回執影印件!匯款人赫然是林婉清(劉婷婷母親的名字),收款人是一個陌生的公司名,金額是八十萬,備註欄寫著 “股權投資” !
母親做過投資?為什麼從未聽劉建國提起過?這筆錢後來怎麼樣了?那家公司現在如何?
劉婷婷的心臟狂跳起來,她小心翼翼地將這張回執收好。這可能是母親遺產去向的一條重要線索!
她立刻將這個訊息和憑證照片發給了顧川。
顧川回覆:「重大發現!我會立刻查這家公司的背景和股權變更記錄。婷婷,你做得很好!」
受到鼓舞,劉婷婷繼續搜尋。另一方面,她也開始留意劉薇薇的動向。她發現劉薇薇最近出門格外頻繁,而且總是刻意避開劉建國和趙秀芳,回來時有時神色慌張,有時又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
一天下午,劉婷婷在二樓的露臺曬太陽(實際是觀察),恰好看到劉薇薇從外面回來,沒有走正門,而是鬼鬼祟祟地從側門溜進來,一邊走一邊講電話,語氣急促而帶著哭腔:
“……我也沒辦法了!他逼得太緊了!……不能再拖了……我知道風險大,但……好吧,你再給我三天,三天後我一定把錢給你湊齊!……求你了,別告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