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春華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外面響起沈寧的聲音：
“奶奶，我們到啦！”
她手裡的盤子還沒放穩，臉上已經有了笑，忙拿抹布擦了擦手，朝院門口迎過去。
沈寧推著嬰兒車跨進門檻，傅寒時抱著孩子跟在她身旁，一家三口一路說說笑笑，剛進院子便聞到了飯菜香。
嬰兒車上掛著景辰的小水壺和遮陽帽，車輪沾了鄉間土路上的薄灰，傅寒時懷裡的孩子卻精神十足，一雙眼睛四處追著看。
許春華解開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腳下半步都沒耽擱。
“寒時，寧寧，哎喲，還有我的小重孫，這一路過來這麼遠，累著了吧。”
她伸手想接孩子，手都碰到襁褓了，又怕自己剛端過熱菜，趕緊在衣角上擦了兩下。
傅寒時會意，彎下腰，將懷裡的景辰往她面前送了送，方便她細看。
沈寧活動了一下推車推得發酸的手腕，先往屋裡的飯桌看去。
“不累。我看看奶奶做了什麼好吃的？”
她鬆開嬰兒車，快步走到桌旁，一道道菜看過去，糖醋排骨擺在正中間，旁邊還有她從小吃慣的蒸魚和小炒。
每隻盤子都盛得滿滿當當，她小時候愛吃的釀豆腐也擺在桌上。
沈寧俯身聞了聞，肚子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哇，全是我愛吃的。”
“你哪次回來，我少做過你愛吃的。”
許春華嘴上這麼說，目光卻捨不得從景辰身上移開，任由沈寧偷捏了一小塊排骨。
傅寒時將景辰放進嬰兒車，仔細墊好孩子後背，又把歪到一旁的小毯子拉平。
景辰動了動腿，鞋襪下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腳腕。
許春華彎腰湊近，生怕驚著孩子，只用手背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我怎麼瞧著景辰又變了個樣，是越來越帥氣了。”
孩子聽見聲音，眼珠跟著她轉，嘴裡咿咿呀呀地應了兩聲。
沈寧放下剛偷來的那塊排骨，擦淨手指走過去，也在嬰兒車旁蹲了下來。
“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奶奶您說，他的長相隨我多些，還是隨寒時多些？”
她問話時看著許春華，手卻把景辰頭頂那撮翹起來的軟發按了按。
軟發剛壓下去，又倔強地立了起來。
傅寒時站在母子兩人身後，垂眼端詳了景辰片刻，沒打算在這件事上讓步。
“我說長相隨我，寧寧非說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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