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精神病院第一病區長廊裡，擺了一張小圓木桌。
虞若歡搬來兩張靠背竹椅，順手將一壺剛沏好的大紅袍擱在桌面上，茶香順著走廊飄散開來。
一號病房的合金門敞開著，倪克斯坐在圓桌另一側，黑色長裙整齊垂在地面，手裡端著白瓷茶杯，低頭小口抿著茶水。
“這茶叫大紅袍，咱們大夏武夷山的特產，你嚐嚐合不合口味。”
虞若歡拿起茶夾，往倪克斯面前的碟子裡添了兩塊桂花糕。
倪克斯輕輕點頭，聲音平緩：“甘甜，溫熱，很好。”
“多吃點，看你瘦成這樣，平時在神國裡估計也撈不著什麼可口點心。”虞若歡隨手拉開衣袖，給自己倒滿一杯。
林七夜站在旁邊，看著自家親媽和希臘原始黑夜女神並排坐著嘮家常，伸手揉了揉鼻尖。
幾分鐘前這兩位還要把長廊拆掉，轉眼間倒像是在老街院子裡納涼的街坊鄰居。
“媽，二號房那位老先生，剛才一首在門縫後面瞧著呢。”林七夜指了指前方的二號病房大門。
虞若歡吹開茶湯麵上的浮沫，神色悠閒：“隨他看去。一個玩西洋法術的老頭，還能翻起多大浪花？”
二號病房內，梅林把整張臉緊緊貼在門上的鐵柵欄處。
透過狹窄的縫隙，梅林清清楚楚看到走廊裡發生的情景。
左邊坐著的大夏女神，隨手召出山河社稷圖鎮壓乾坤；右邊坐著的黑夜女神，抬手便能調動原始黑夜神髓。
這兩位至高主宰此刻一邊喝茶，一邊就著盤子分桂花糕。
梅林握著橡木法杖的手腕微微發軟，後背貼著門板滑下來半截。
“梅林啊梅林，你研究了一輩子空間法則，到底掉進了個什麼怪物窩裡……”梅林低聲唸叨，抬手抹掉額頭上的冷汗。
剛才他還盤算著等病房門開啟，憑藉自己大魔導師的身份跟那位年輕院長談談條件，順便推演一下病院的禁制法則。
現在看來，那些念頭純粹是在找死。
要是惹惱了門外坐著的那兩位，自己這點微末魔法，怕是連人家一個茶杯底都擋不住。
林七夜邁步走到二號病房門前，取出兜裡的銀白鑰匙。
咔嗒一聲輕響。
二號病房的特製合金鎖應聲彈開。
梅林整個人一激靈，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法師長袍的衣領，把橡木法杖端正立在身側，挺首腰桿站在房間正中央。
林七夜推門走入病房。
“老先生，感覺身體好些了嗎？”林七夜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梅林立刻彎下腰，行了一個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宮廷法師禮節：“尊敬的院長閣下，託您的福，我狀態尚可。”
林七夜打量著這位白鬍子法師，對方頭頂的魔法尖帽略微歪向一邊，鬍鬚隨著喘息輕微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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