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停在滄南客運站門前，尾氣排進街邊的水坑。
林七夜揹著黑色行囊跨下車門，腳底踩實水泥地面。
集訓營的考核告一段落，總部批給新兵半個月的歸家假期。
街道兩旁的店鋪開著門，包子鋪的蒸籠冒著白煙，熟食店掛出燒鴨。
林七夜穿過兩條巷子，走到老宅門樓底下。
院門虛掩著，門鎖掛在鐵環邊上。
門框上方貼著一枚折成三角形的紅紙平安符，符角壓在青磚縫隙裡。
林七夜伸手推開木門，門軸發出吱呀聲響。
院子裡很安靜，老槐樹的落葉積在石桌表面。
“媽？”
林七夜喊了一聲，聲音穿過天井，落在正屋的玻璃窗上。
屋裡無人應答。
堂屋的八仙桌擦得乾淨，茶壺倒扣在托盤裡，壓著一張白紙條。
紙條上留著兩行鋼筆字，墨跡乾透：去趟西邊老宅摘棗，鍋裡有乾糧，按時吃飯。
林七夜拿起紙條看了一眼，摺好收進口袋。
他跨步走向廚房，拉開冰箱櫃門。
冷凍室的格子裡碼放著幾個塑膠托盤，托盤裡擺滿包好的餃子，麵皮邊緣捏著整齊的麥穗褶子。
托盤邊上擱著一袋封口的幹辣椒和一瓶調好的蒜醋汁。
林七夜伸手碰了一下餃子皮，表面結著白霜。
爐灶邊上的鋁鍋刷得發亮，旁邊整齊碼放著掛麵和幹海帶。
林七夜站了一會兒，關上冰箱櫃門。
他把黑色行囊扔在床頭，取下掛在牆上的首刀，走到院子中央。
刀刃拔出鞘殼，帶出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音。
林七夜握住刀柄，自上而下劈落。
刀風切斷飄落的枯葉，碎葉擦著地面滾進牆角。
練完一套刀法，天色轉為暗紅。
以往這個時候，廚房裡該傳出油煙機轉動的轟鳴，菜刀切在砧板上的篤篤聲，還有母親催促洗手吃飯的喊聲。
現在院子裡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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