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笑停了半拍：“什麼？”
“我手機。”
蘇然說，“還在便利店臺階上。螢幕朝下扣著。裡面東西沒刪。備忘錄。瀏覽器記錄。”
白無常轉頭看黑無常：“八哥，他一個死人，死因是被鴨子砸死的，他關心的是手機。”
黑無常面無表情看著蘇然，沉默了兩秒，從袖子裡掏出那根黑布條哭喪棒，在空氣裡劃了一道。
地上多了一部手機，螢幕朝上，息屏的黑色玻璃上映著灰濛濛的天。
蘇然蹲下來撿起，指紋解鎖。開啟瀏覽器清空歷史記錄，關掉無痕又開啟，確認三遍。開啟備忘錄，最後一條停在“如果哪天我不在了，其實也沒——”。
盯著看了兩秒，刪掉整條，最近刪除徹底清空。翻了一遍相簿，全部刪掉。
手機放在地上，慢慢變淡，像被水浸溼的墨跡一樣暈開消散。
白無常湊過來：“你倒是……挺執著。”
蘇然站起來，沒說話。
白無常和黑無常一左一右，引著他往那條灰撲撲的路往前走。路很長，兩邊什麼都沒有，走著走著前方出現一座大殿。
閻王殿比蘇然想象的大，比他想象的安靜。
大殿暗紅色，柱子粗得三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雕著雲和火的紋路。
殿頂很高，一團灰濛濛的光懸在那裡，不亮也不暗。兩側站著幾排看不清面孔的影子，都沒有出聲。蘇然的腳踩在地面上沒有聲音——他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鬼了。
閻王坐在高處，一身玄黑色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
冕旒垂下來擋住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很薄，淡青色，像凍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蘇然好一會兒：“你就是那個被鴨子砸死的？”
蘇然說：“是。”
閻王沉默了幾秒：“本王知道。”
翻開面前一本厚厚的冊子，封皮暗金，邊角燙著符文。“蘇然，陽壽本為八十七，今日勾錯，乃本王屬下失誤。”
頓了一下，“又失誤了。”
白無常縮了縮脖子。
黑無常面無表情，但握著哭喪棒的手指緊了一下。
閻王合上生死簿：“按規矩，本王給你補償。投胎轉世，指定人家，或者留在地府任職。
留陰間可做判官，或去孟婆那裡幫忙——活兒累，每天端幾千碗湯，手腕容易酸。”
蘇然站在殿中，沉默了一會兒。
他沒有立刻回答補償的事。他開口問了另一件事：“那個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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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一都兒哪在。通普是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