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珩坐在窗邊，手裡那根針正穿過一塊明黃色的布料。
針腳走得很慢，他不常做這種事。
握劍的手拿針的時候笨拙一些，線頭偶爾會滑脫，布料在他手指間也不太服帖，但他沒有停。
那塊布己經被他裁成了一隻圓滾滾的輪廓——肚子鼓著，尾巴翹起來一小截，嘴巴扁扁的。
這是蘇然畫在紙上那隻鴨子，那隻他從泥地上描下來又補畫在紙上的、他自己都說不上來算不算像的鴨子。
蘇珩把那張紙疊好收在案桌角上放了好幾天，今天終於動手了。
屋裡很安靜，只有針穿過布料的細碎聲響。
陽光從窗紙上透進來，把他手邊那捲金線照得發亮。
他正在封鴨子的尾巴尖，針腳走了五六針，收線的時候打了個結，用牙咬斷線頭。然後他停了一下，對著光看了看那隻半成品——輪廓圓圓的，顏色明黃，和紙上那隻歪歪扭扭的鴨子有幾分神似。
他看了一會兒，把它翻過來，開始縫袋口。
他要在鴨子的肚子留一道細縫，那是乾坤袋的口子。
縫完之後往裡面注一道靈力，袋子就能開啟收東西了。
他走針的時候沒有趕時間，每一步都做得仔細，像在做一件他早己打定主意要完成的事情。
蘇然推門進來的時候蘇珩剛好收完針。他手裡那隻明黃色的小鴨子乾坤袋還帶著一點剛收針的餘溫，他低頭往袋口裡注了一道靈力，那隻鴨子在他掌心裡微微鼓了一下，圓圓的肚子飽滿地撐起來，像是剛吃飽。
蘇然在門口站住了：“爹……”
蘇珩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那隻小鴨子遞過去：“拿著。”
蘇然走過去，伸出雙手接過那隻明黃色的小鴨子。
它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布料軟軟的，鼓鼓的，肚子裡的靈力正在安靜地流轉。
他低頭看了很久，用手指摸了摸鴨子的尾巴尖，又摸了摸扁扁的嘴巴，然後抬頭看著蘇珩：“爹，你繡的？”=????(??? ????)
蘇珩：“嗯。”
蘇然又低頭看了看那隻鴨子：“……跟我畫的那隻好像。”
蘇珩沒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蘇然把那隻小鴨子翻過來看了看封口處的針腳：“爹你縫得好整齊。”
“不整齊的地方被金線蓋住了。”
蘇然搖了搖頭：“我看過了，沒有不整齊的地方。每一針都好好的。”
他把它放下來，然後小心地系在了自己腰間的衣帶上，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它垂在衣襬旁邊，正正地掛著。
他低頭看了看那隻正掛在他腰間的小黃鴨，又仰頭看了看他爹：“爹，這是不是乾坤袋？”
蘇珩：“是。可以放小東西。”
蘇然想了想，開啟袋口，把自己剛才揣在懷裡的那隻裝金靈丹的小玉瓶放進去試了試——瓶子進去之後袋子沒有鼓，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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