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沒有再去翻它們，只是坐在旁邊，覺得自己己經是這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
他靠著椅背，看著那排明黃色的小東西在晨光裡安靜地反著光，心裡那一片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妥帖地填滿了。
他知道那是他爹給他的。縫了那麼多針，每一針都是。
遠處的藥田裡傳來易丹辰曬藥草時拍打布面的聲音，清脆的，一聲接一聲。
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把那排小黃鴨的細繩微微拂動了一下，又落回去。
蘇然坐在蘇珩旁邊，安安靜靜地看他爹縫第七隻鴨子。
他覺得自己可以坐上一整天。
……
那一排小黃鴨在桌案上放了一整天，蘇然進進出出好幾趟，每次經過都會看一眼。
傍晚他把它們一隻一隻收起來，放進了自己榻邊的木匣子裡——大的幾隻挨著排好，最小的那隻單獨放在最上面。
他看了好一會兒，把匣子蓋好，退後兩步，然後爬上暖榻躺下來。
月光還沒上來，屋裡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暮色，把他榻邊那隻木匣的輪廓勾成一道安靜的暗影。
他躺著，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
他在想那些鴨子。
他在想他爹縫它們的時候，是坐在那把椅子上，一根一根線地走，一隻一隻地縫。他在想他爹說他睡著的時候做的，不知縫了多久，手痠不酸。
他翻了個身，把臉對著木匣的方向，聲音輕輕的：“系統，你在嗎？”
那顆金色星星在意識深處亮了一下：【在。】
蘇然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我一首在想一件事——我爹他為什麼給我縫那麼多鴨子？”
系統沉默了一下：“你是指他為你縫製了六隻，不，連同你袖中的那隻小鴨，共七隻乾坤袋。
你是指數量，還是指動機？”
蘇然想了想：“他不需要給我縫那麼多，一隻就夠用了。”
系統：“所以他縫了七隻，每一隻都是他自己選擇去做的。”
蘇然沒有回答。
他躺在榻上，想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他是不是很愛我？”(ˊ?ˋ*)?
系統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確認某件它己經觀察了很久的事。
然後那行字慢慢浮現在他意識裡：【經系統長期觀測記錄：宿主之父蘇珩，在所有與宿主相關的決策中，其行為模式始終呈現主動偏向。
其例項包括但不限於：宿主築基時蘇珩的靈力屏障守護、宿主金丹後首次除妖時陪同前往、以及他於宿主安睡時縫製七隻乾坤袋的行為。
系統判定——上述行為均為“愛”的表達正規化，且頻率與強度均遠超過基線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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