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寧抬眼望去。
幾個身影正從街角跑過來，踩著午後明晃晃的日頭，腳步濺起一路塵土。
跑在最前面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棕色的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臉上還有幾塊青紫的淤傷。
洛寧認出了他。
德克兄弟中的老麼，約翰·德克。
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個年紀稍長的青年，其中一個洛寧有印象，是德克兄弟裡的老四，另一個大概也是他們的兄弟，身上纏著繃帶，走路的姿勢略顯僵硬。
約翰衝到洛寧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好幾口氣，然後猛地抬起頭來。
“我們都聽說了！對面要跟你打五神審判，還拉了四個千鷹衛和一個二皇子！太欺負人了！太子殿下治下的地盤，哪有這麼不講道理的事！”
他說著攥緊了拳頭。
“洛央爵士，我們德克兄弟來幫您！我大哥說了，這事他管定了！”
洛寧把手裡剩下的半個餅放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約翰身後的兩個青年往旁邊讓了讓。
一個更高大的身影從他們後面走出來。
卡圖·德克。
這位德克家族的長兄，今天穿了一件暗灰色的鎖子甲，左臂纏著繃帶。
他的步伐比平時慢一些，但腰桿依然挺得筆直。
走到洛寧面前時，他側過頭看了約翰一眼，那一眼沒有什麼多餘的意味，只是讓正跳著腳的少年瞬間安靜了下來。
卡圖這才轉向洛寧，他那張被戰陣磨得稜角分明的臉上，幾乎沒有什麼表情。
“我們知道了。”
他說得很簡短。
“老二和老三前幾天的決鬥裡傷了筋骨，老四也掛了些彩，暫時上不了場。”
卡圖用下巴點了點身後那兩個纏繃帶的青年。
“就我和約翰狀態還可以，所以，我為你出戰。”
約翰在旁邊急了，搶著說：“大哥，我也能打！我雖然還沒拿到騎士頭銜，但我跟著你們打了好幾場了...”
“你連正經的授劍禮都沒行過。”
卡圖偏過頭看他，平靜的目光讓少年的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悻悻地別開了腦袋。
卡圖重新看向洛寧。
“所以，就我一個。”
他把右手伸出來。那隻手掌寬大厚實，虎口和指根全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硬繭，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淡黃的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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