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沒想到沈灼夏變得這麼犟種,被她懟得一哽,正要嚴肅批評教育的時候,讓沈舒望給拉住了。
沈舒望的心早在六年前看見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又黑又瘦的妹妹後,就偏到了太平洋,勸道:“爸,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講兩家話,姐妹兩個沒有隔夜仇,翻篇吧。”
沈念周很體貼地開口,輕聲細語:“爸爸,我沒關係的,事情己經過去了。”
沈父對沈念周說了句:“委屈你了。”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沈灼夏一眼,像是在看一塊無法精心雕刻的朽木,連連搖頭,“你哪裡有半點沈家人的樣子,”嘆了口氣,“算了,吃飯吧。”
沈灼夏站在原地沒動,算了是什麼意思?是失望到要放棄她了嗎?可她又做錯了什麼?
被父親否認,被母親忽視,這對於一個渴望愛的缺愛小孩來說,太過沉重了。
即便沈灼夏早就明白“想要得到誰的認可,就會被誰PUA”的道理,可她年紀尚小,無法做到真正的不在乎。
沈念周身體不好,爸媽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知道自己胃癌的時候,沈灼夏甚至幻想過父母的目光會為她停留,但是一想到他們覺得自己養不熟,就不想犯賤似的往前湊了。
委屈到胃痛,沈灼夏喝了一碗湯,筷子沒動幾下,就說吃飽了,要上樓休息。
沈父不悅道:“長輩還沒結束用餐,你提前離席,爸爸媽媽是這樣教你的嗎?”
沈灼夏臉色有些蒼白,扯出自嘲的弧度:“抱歉啊,我是村裡犄角旮旯沒人教的野丫頭,學不會規矩。”
她說完,也不管父母的臉有多難看,轉身走人,去二樓露臺吹風。
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以為是沈舒望,回頭一看,竟然是沈念周。
沈念周柔柔弱弱,性子溫吞,沒什麼攻擊性,很容易讓人生出保護欲。
她小心翼翼地拉住沈灼夏的衣角,輕聲說:“夏夏,我們和好吧。”
沈灼夏覺得自己壞壞的,但她不想違心的活,也不會講漂亮話:“沈念周,我不高尚,我嫉妒你,甚至討厭你,恨你,沒辦法跟你做姐妹,連朋友都做不了。”
念周,沈念周。
集合了父親和母親的姓氏,在愛中出生的小孩,這個名字本該屬於她,幸福也該屬於她,可她卻成了爸媽口中的“養不熟”,多可笑啊……
沈念周苦澀道:“夏夏,無論如何你都是爸媽的孩子,流著沈家的血,家裡的一切都是你和哥哥的,而我只是有一些爸媽的疼愛而己,明川是我最好的選擇,你……”
沈灼夏截斷她的話:“跟陸明川那個人機分離的垃圾貨無關,更何況家裡的一切,包括爸媽的疼愛,本來就該屬於我和沈舒望,不要講的自己好像很可憐一樣。”
沈灼夏不理解:“再說,你並不缺乏獨立的能力,依靠陸明川幹嘛?爸媽給你的錢和資源還少嗎?”
她話音一頓,嘆了口氣:“算了,我又有什麼資格跟你說這些呢?”
無論怎樣,都比她的生命長度跟一個男人的喜愛掛鉤來得好吧……
沈念周垂下眼睫:“夏夏,其實我知道陸明川是怎樣的人,爸媽也知道的。”
她輕嘆了聲,“沈家養了我那麼多年,總要有些回報吧,商業聯姻嘛……”話鋒一轉,“可爸媽是不可能讓你嫁給陸明川的,因為你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沈灼夏沉默了很久,不解地問:“你是在向我賣慘嗎?拜託,我比你更慘哎,就算爸媽對你的疼愛另有目的,呵呵,但我連有目的的疼愛都沒有啊。”
她想到什麼,笑了聲,看著沈念周,眼尾彎彎,“爸媽說我養不熟,可他們給了你這樣多的愛,還要被你這樣講,咱倆合起來,可以叫做……養不熟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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