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大仇深,溢於言表,頓時獲得了一眾同僚的聲援。
梁景春看著群情激憤的眾人,辯解的話語愈發無力,只能反覆重複,“它清火呀,吃了對身體好,實在不行,多吃點其他菜。”沒必要只盯著一道清炒苦瓜。
真正的緣由不過是眼下正值苦瓜尾季,價格低廉,最適合大批次採購,節省糧餉開支。
一時之間,馮睿達也不知道他在營裡吃大鍋飯的苦悶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冬日天寒,鮮蔬匱乏,只能啃乾菜鹹菜尚且情有可原。
春夏莧菜、紅薯尖輪番上陣。
到了盛夏,豆橛子開會,換換口味,又成了苦瓜這等貨色。
照這個輪換吃法,再過段時日,怕是全軍上下又要日日啃紅薯了。
馮睿達不想搞特殊,讓家裡送飯加餐,想來家裡那頭母老虎,也無意在這方面展示賢惠溫柔。
為了自己的腸胃著想,馮睿達真誠地提出建議,“你不如派人去右武衛大營,抄一抄他們的選單?”
同樣的菜式,右武衛將士吃得坦然適口,左武衛上下吃得苦不堪言,對比之下更顯憋屈。
梁景春說得義正言辭,“他們也吃這些。”
實則,右武衛出征,就食到地裡,撒歡了吃。
馮睿達一時氣結,不知是該把頂嘴的梁景春吊起來打,還是抽伙伕們一頓。
他暗自憋氣之際,遠處傳來輕淺腳步聲。
範成達立在房門之外,抬手輕輕衝他招了招手。
馮睿達立刻端正身形,快步踱步出帳,“大將軍有何交代?”
範成達貌似隨意地問道:“你表弟的兵書,修完了嗎?”
人與人之間的稱呼,都體現著分寸。
馮睿達腦海之中警鈴大響,範成達如此賣好,實在反常。
他一時捉摸不透對方真實用意,只能據實稟報,“還沒。”
聽到這話,範成達的神色微妙變化,說不清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又多了幾分思量。
他順勢感慨一句,“這麼多年過去,段二的操典都更新多少版了!”
論著作速度,李君璞連給段曉棠提鞋都不配。
這方面,馮睿達實在沒有狡辯的餘地,只能找補,“二郎平日裡比較忙。”
範成達反駁道:“再忙,能忙得過段二?”
縱觀南北衙,論愛崗敬業,段曉棠的出勤率,吊打一眾同僚。
饒是馮睿達這等體貼護短的親表哥,也沒了辯解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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