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文！
王管事倒吸一口涼氣。這比林晚照給的工錢，足足高了一半！那些窮怕了的村婦，哪有不心動的道理？
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我倒要看看，”王子衿的指節敲在桌案上，發出最後一記重音，“一個沒了爪牙的將軍，要怎麼打仗？”
他揮了揮手：“去辦吧。記住，做得乾淨點，別讓人抓到是我王家的把柄。”
“是，少東家英明！”
王管事如蒙大赦，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書房。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
王子衿獨自坐在昏暗中，目光再次投向那碗己經沒多少人動過的海帶絲。他忽然覺得，這爽脆的吃食，似乎也帶上了血腥味。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出望海村的地形，又在林家小院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圈。
“林晚照……”他低聲自語，語氣複雜難明，“我們成不了夫妻，但你會成為我最完美的……踏腳石。”
……
而此刻的林晚照，正揹著裝有契約和一小袋定金的竹簍，走在回望海村的夜路上。
月色清冷，灑在坑窪的土路上，映出她單薄卻挺首的背影。
阿牛提著空竹簍，走在她身側，還在興奮地算著賬：“姐，今天咱賺了快三兩銀子！照這個勢頭，下個月咱就能把漏雨的屋頂給翻修了，還能給小魚扯身新衣裳……”
林晚照聽著少年清脆的聲音，黑眸中充盈著溫色。
只是，這溫色在她們踏入村口的那一刻，驟然凝固。
望海村的深夜，本該是一片死寂，可今晚，村東頭的石橋邊卻聚著不少人。
藉著月光，林晚照遠遠瞧見，平日裡在她家院子裡洗海帶最賣力的李嫂、王大娘，此刻正圍在一個穿青布短褂的男人身邊。
那男人，正是王家商號的賬房夥計。
“大家夥兒聽好了，”夥計壓低的聲音在夜風裡傳得極遠，“我們少東家心善，看不得大家夥兒受窮。王家要開新醬菜坊，工錢一天三十文！現結！”
圍著的婦人們頓時一陣騷動，呼吸聲都粗重了幾分。
“三十文？比照丫頭那多出十文吶！”
“可……可咱都答應了周妹子，明天一早還要去林家院子幫工呢……”李嫂有些猶豫，摳著衣角。
那王傢伙計冷笑一聲，從懷裡摸出一把黃澄澄的銅錢，在手裡顛了顛，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去林家，一天二十文。來王家，一天三十文。這賬你們自己算。”
“不過，少東家發了話，名額有限，只要最先來的十個人。而且，明天誰要是還敢進林家的院門，以後王家的活，她這輩子也別想沾邊！”
人群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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