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的手指在身側蜷緊了，袖口裡那張還帶著血腥氣的海圖，像是烙鐵一樣燙著她的皮膚。
“你說的那個官服之人。”
她終於抬起頭，問道。
“他是誰？”
陳老三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似於憐憫的情緒，但很快就被更為冷酷的現實所取代。
他搖了搖頭，動作很慢，也很堅決。
“丫頭，我陳老三在這片海上混飯吃，靠的就是一個規矩。”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船底刮過礁石。
“不該知道的，不問，不聽，不想。”
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知道得太多，腦袋搬家得就快。”
林晚照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看著他，那眼神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陳老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移開視線，看向遠處灰濛濛的海面，算是給了她一個交代。
“我沒看清他的臉。”
“我只知道，那天從你爹船上撬走東西后，那人上的，是一艘掛著臨海縣稅房旗號的船。”
臨海縣，稅房。
這幾個字像魚鉤，精準地勾出了錢主簿那張貪婪又虛偽的臉。
林晚照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將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盡數遮掩。
她判斷得出，陳老三沒有說謊，這己經是她今天能從這裡得到的極限了。
“好。”
她輕輕吐出一個字，像是在為剛才的話題畫上一個句號。
遠處的海面上，霧氣開始變得愈發濃重，時間正在一點點流逝，蕭北辰給她的一個時辰，快到了。
她必須儘快結束這場交易。
“從下個月開始。”
林晚照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恢復了生意人該有的腔調。
“每月初一，同樣的時辰，我會讓人在月牙灣碼頭西邊的礁石上，放下一百斤‘長生糧’。”
她頓了頓，看著陳老三的眼睛，開出了自己的價碼。
“作為交換，我需要所有關於‘鬼眼’，以及他那夥倭寇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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