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姿啊。”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劉燕姿嚇得一激靈，猛地回頭，就看見劉老太拄著柺棍站在堂屋門口。
老太太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笑眯眯的，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模樣。
“奶！”劉燕姿趕緊迎上去，伸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您怎麼出來了？您腿腳不便就少走路，我現在大了，早餐交給我就行！”
劉老太拍了拍她的手，慢悠悠地往灶房走：
“人老了覺少，躺著也是躺著，出來透透氣。”
她走到灶房門口，鼻子抽了抽，聞見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的紅薯稀飯味兒，又回頭看了看柴堆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奶，您笑什麼？”劉燕姿狐疑地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柴堆，心裡咯噔一下，“您……您都看見了？”
劉老太在灶前的矮凳上坐下來，拿火鉗撥了撥灶膛裡的柴火：
“看見你大哥半夜扛著野豬腿回來，還是看見你剛才罵你大哥？”
劉燕姿張了張嘴，臉更紅了：
“奶，我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劉老太擺擺手，火光映在她滿是皺紋的臉上，暖融融的，“你大哥有分寸，他心裡裝著這個家呢！”
劉燕姿蹲在老太太腳邊，小聲嘟囔：
“那也不能這麼大大咧咧的呀……萬一被人看見……”
“所以你大哥讓你二哥守了一夜的門。”劉老太拿起火鉗，在地上畫了個圈，“你二哥呢？”
“還在堂屋地上睡著呢，抱著根燒火棍，跟個門神似的。”劉燕姿撇撇嘴。
劉老太笑出了聲，咳了兩下，劉燕姿趕緊給她拍背。
老太太擺擺手，眼睛看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聲音低低的：
“你大哥變了，以前他做事畏畏縮縮的，如今……倒像他爹年輕時候的樣子了，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次日清晨，劉星野在床上翻了個身，坐起來活動了兩下脖子，趿拉著鞋往堂屋走，堂屋的小桌上擺著一盆稀飯，一碟鹹菜疙瘩，還有幾個黑麵窩頭。
小妹劉燕姿正給老太太盛粥，二哥劉興龍已經坐在桌邊吸溜吸溜喝上了。
劉星野皺了皺眉，在桌邊坐下來，掃了一圈：
“小妹，怎麼沒做肉？我帶回來的豬腿呢？”
話音還沒落，劉燕姿手裡的勺子差點掉進鍋裡，三步並作兩步躥過來，伸手就去捂劉星野的嘴。
可劉星野個頭太高，肩膀又寬，踮著腳蹦了兩下，手指頭只夠到他的下巴頦，急得首跺腳。
“大哥！你虎不虎啊！”劉燕姿壓著嗓子吼，兩隻手在胸前比劃了個噤聲的手勢。
“誰好人家早上吃肉！咱家灶房一冒煙，那些樹底下的嬸子就能聞見！到時候大隊長帶人來問，肉沒了不說，你人還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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