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藥？林清妍猛地抬頭，記憶回籠。
在隔壁村看電影回來路上，渴得不行，堂姐林愛娣遞給她一個軍用水壺，她接過就喝了幾大口……
當時就覺得味道有點怪，林愛娣說可能是水壺沒刷乾淨，之後頭就越來越暈，身上也熱得難受……
是林愛娣！
她竟然想害自己！
“今……今晚的事……謝謝你……”林清妍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不敢看他，心裡又氣又羞。
劉星野皺著眉，一聲不吭，只是盯著她看。
夜色下，她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襯得一張小臉愈發蒼白，只有嘴唇因為剛才的折騰還殘留著一點嫣紅，像雨後沾著水珠的桃花瓣。
林清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抬眼偷偷覷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洗乾淨了臉上的灰，五官意外地立體好看，眉骨很高，眼窩深邃，而且渾身硬邦邦的，跟知青點那些軟腳蟹很不一樣……
趕緊搖了搖頭，把莫名其妙的想法甩開。
“我……我先回去了！”她轉身就跑，溼透的布鞋踩在草地上，發出“噗嘰噗嘰”的聲響，一溜煙消失在小路拐角。
林清妍跑得又快又急，夜風吹在溼衣服上，冷得她首打哆嗦。
她隱約聽到前面的土路上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和嘈雜的人聲，心裡一緊，趕緊閃身躲進路邊一叢茂密的矮灌木後，大氣都不敢出。
火光和人影從路上晃過，她透過枝葉縫隙看得真切，為首那個哭哭啼啼、被幾個人扶著的人，不是林愛娣又是誰？
身後跟著烏泱泱一群人，舉著一支手電筒，拿著鋤頭扁擔，正浩浩蕩蕩地往劉星野家的方向趕。
林愛娣一邊走一邊抹眼淚，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哭腔：
“……剛才……我……我和清妍回去的時候……她說肚子疼要方便，讓我等她……我……我等了好久都不見人，就去找……
天太黑，我害怕……嗚嗚……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人……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都怪我，沒看好她……”
那做作的嘴臉，那誇張的哭聲，讓灌木叢後的林清妍氣得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裡，牙齒咬得咯咯響，恨不得衝出去撕爛她那副假惺惺的面孔。
可低頭看看自己溼透狼狽的樣子，要是被村裡這些人瞧見，不僅自己名聲毀了，連帶著爹孃和西個哥哥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一絲鐵鏽味，硬生生壓住了衝動。
等人聲遠去了，才從灌木叢後鑽出來，躡手躡腳繞到自家屋後，又貓著腰溜進自己房間，飛快地換下溼衣服，用乾布擦了擦身子。
剛躺到床上，就覺得天旋地轉，額頭燙得厲害，意識很快模糊過去。
此時此刻，林愛娣帶著人已經圍到了劉星野家那扇破敗的木門前。
林清妍的西個哥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門外團團轉。
二嫂曾柏玲皺著眉，低聲嘀咕：
“都什麼事，這麼大個人看個電影都能把自己弄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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