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後足。
然後是脊椎。
整座比樓還高的骨甲巨獸朝右側歪去，重心過了臨界點之後再也撐不住，帶著滿身碎裂的甲片倒在靈果山北面的碎石地上。
地面震了三震，塵土沖天。
月光被遮住了，十步以外的東西全看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把塵土慢慢吹薄了，月色一點一點滲回來。
蜃骨獸王的殘骸橫在靈果山腳下，骨甲碎了一大半，肋骨一根根歪在碎石地上，像一座倒塌的白色門廊。
胸腔正中那個被菜刀劈開的創口冒著藍色的靈氣殘煙，靈核己經碎成了幾十片，嵌在骨腔內壁上暗了下去。
小饕從塵土裡飛出來，繞著蜃骨獸王的顱骨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短角上的金紋一首在閃。
它小心翼翼地飛到靈核碎裂處看了半天，又飛回來，懸在林小滿面前。
“它……它真的死了？”
林小滿沒回答，她趴在碎石坡上喘氣，胸口一起一伏。
“你真的殺了一頭蜃骨獸王？”
還是沒說話。
“用菜刀？！”
她終於笑了一下，笑的時候扯到了嘴唇上乾裂的地方，滲出血來。
“不是菜刀，是辨香焰菜刀。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菜刀就是菜刀！切菜的刀！”
“切菜的刀也能切靈核。”
掩體後面有人站起來了。
食香谷的方向傳來動靜，碎石踩踏的聲響越來越密，一個人兩個人十個人幾十個人。
石礫的臉從掩體牆後面冒出來，看到蜃骨獸王的殘骸橫在那裡，整個人愣了至少五息。
鐵面扛著重錘走出來了，嘴裡的草莖不知道什麼時候咬斷了，半截還叼著沒吐。
沙鷲的六個人，灰石獵隊剩下的人，散戶，遊民，一百多號人從掩體和岩石後面走了出來，全部站在那裡看著那座骨甲廢墟和廢墟前面那個還趴在地上的姑娘。
赤羽被兩個沙蠍戰士架著從掩體後面挪過來了，右腿拖著走不了路，但眼睛睜著，人是清醒的。
沒有人說話。
林小滿從碎石坡上爬起來了。
噬靈菜刀還攥在手裡，刀身上沾著藍色靈核碎片和她自己的血，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說不出名字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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