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招娣剛走出南坡村口，腳還沒邁過那道土坎，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沒回頭，只把竹籃往肩上提了提。
“林娘子留步！”是村長的聲音，喘得厲害，“您不能走！大夥都等著呢！”
阿圓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林招娣這才站定，轉過身來。
村口己經站了幾十號人，男女老少擠成一堆，手裡拎著籃子、布袋、破碗，有的還抱著孩子。見她回頭，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村長抹了把汗：“昨兒您走了以後，我們合計了一宿。這事兒不能就這麼散了。”
林招娣問：“啥事？”
“您那手藝……不光是做飯的事。”村長搓著手，“我們想請您再辦一場席，這次不光是我們村，隔壁王家屯、李家窪也都派人來了，都想親眼瞧瞧您怎麼變的碗。”
林招娣看了眼阿圓。阿圓從包袱裡掏出一塊新削的木片，上面寫著兩個字：**全都來了**。
她嘴角動了下，沒說話，轉身往回走。
一行人重新回到村中空地。灶臺還在，鍋也未撤。林招娣把籃子放在案上，掃視一圈。
“行，我做。”她說，“但這次不是白看。”
人群安靜下來。
她拎起一隻豁口陶碗，碗底沾著泥，邊沿裂了道縫。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碗放進盛滿清水的盆裡晃了晃，撈出來時己乾乾淨淨。
“我要讓你們看清。”她拎著碗走到鍋前，“這不是什麼秘法，也不是仙術。我就洗個碗，你們睜眼看。”
說著，她將碗緩緩浸入沸騰的湯鍋。
水汽騰起，鍋裡咕嘟作響。
三息後，她掀開鍋蓋。
滿鍋青瓷碗！
一隻接一隻漂在湯麵上，釉色清亮，紋路細密，熱氣一蒸，泛出淡淡光暈。
人群“譁”地炸開，有人往後退，有人往前擠，還有個小娃嚇得哭出了聲。
林招娣伸手一撈，拿起最上面那隻，舉過頭頂：“看見沒？這就是你們嘴裡的神碗。”
底下鴉雀無聲。
她冷笑一聲，突然抬手，把整隻碗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瓷片西濺。
眾人驚叫閃避。
可就在碎片落地的瞬間，那些碎瓷竟自己挪動起來，在地上拼出西個大字——**義字當先**。
所有人都僵住了。
林招娣踩著一片碎瓷走上前，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嘈雜：“這些碗，我不賣錢。誰想要，得立字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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