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個人。”林招娣說，“她有腦子，有碗，還有我教她的脾氣。”
趙三嘿嘿笑：“那倒是。這丫頭髮起狠來，連我都怕。”
中午時分，林招娣正在灶上攪藥湯，聽見外面有人喊。
“來了！回來了！”
她手一抖，勺子碰在鍋邊發出響聲。
阿圓衝進院子，滿臉通紅，眼睛發亮。她手裡舉著一張紙，跑得差點摔跤。
“娘！娘！”
林招娣放下勺子迎上去：“慢點說，怎麼了？”
“給了！”阿圓喘著氣，“真的給了！城西那座大宅子，三進三出，帶花園水井，還有兩間書房！地契當場寫的，蓋了官印！”
她把紙塞到母親手裡：“寫著我的名字！阿圓！清清楚楚！”
林招娣展開地契看了看，沒說話。
“他還說永不轉賣！”阿圓跳起來，“當著街坊鄰居的面發的誓！要是反悔，天打雷劈！”
林招娣把地契摺好，遞回去：“收好。”
“你不高興？”阿圓歪頭，“那麼大的房子，比咱村一半人家加起來都大！”
“房子再大，也是別人給的。”林招娣看著她，“你想過沒有，為什麼是他給？”
阿圓愣住。
“因為他怕。”林招娣說，“怕你揭他短，怕我砸他招牌。這份禮，是買命錢。”
阿圓低下頭：“可……他說讓我讀書，請先生，學算賬，還說以後生意可以讓我管……”
“這些都不錯。”林招娣伸手按住她肩膀，“但你要記住，這宅子不是為你享福的。”
“那是為了什麼？”
“救人。”林招娣聲音沉下來，“多少人流離失所，睡橋洞鑽草堆。你有了屋子，就得想著沒屋子的人。”
阿圓眨眨眼：“你是說……可以讓人住進來？”
“不止住。”林招娣說，“還能教他們識字，教他們做飯，教他們活下來。”
阿圓眼睛慢慢亮了：“我能辦識字班？就在那院子裡？”
“你能。”林招娣點頭，“用他的錢，做你的事。”
阿圓突然撲上來抱住她：“娘！我們有家了！真正的家！”
林招娣輕輕拍她背，沒說話。
傍晚，趙三蹲在灶邊啃餅子：“宅子真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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