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招娣盯著那幾顆滾下坡的石子，手指慢慢鬆開銀盆。她沒喊人，也沒動聲色，只朝趙三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趙三正蹲在鐵鍋陣後頭擦鏟子，看見這動作立刻明白了。他輕輕放下工具，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貼著溝邊溜了出去。
太陽剛升起來不久，村口還冒著熱氣。三十口鐵鍋壘得整整齊齊，底下柴火己經熄了，但鍋身還是溫的。幾個流民坐在旁邊打盹，阿圓抱著銀碗坐在推車邊上，小聲念著字。
林招娣走過去，在她耳邊低語幾句。阿圓點點頭，起身往屋裡去了。
趙三帶著五個人悄悄繞到山道背面。他們在坡下埋伏好，連呼吸都壓低了。沒人說話，只聽風颳過草葉的聲音。
過了約莫兩盞茶功夫，山坡上的草叢微微晃了一下。一個人影探出頭來，左右張望。
是劉黑子。
他穿著獸皮坎肩，手裡沒拿斧頭，腰間卻彆著一把短刀。他趴在地上往前爬了幾步，眼睛死死盯著村口的鐵鍋陣。
“還真有人守。”他低聲罵了一句，“看來昨夜不是運氣。”
他揮手，後面又鑽出西個小匪，一個個貓著腰往村口摸。
他們離鐵鍋陣還有十步遠時，趙三猛地從溝裡跳出來，大吼一聲：“動手！”
兩邊埋伏的人全衝了上去。兩個小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麻袋套了頭，一個被鐵鏟絆倒，臉首接磕在地上。剩下那個拔刀想跑，被趙三一鏟柄砸中後頸，當場翻白眼。
劉黑子轉身就逃，可剛爬上坡就被三人圍住。他抽出短刀亂揮，逼退一人，卻被趙三一腳踹中膝蓋，跪倒在地。
“你他媽陰我！”他瞪著趙三，“你們早有準備！”
趙三冷笑：“你昨夜敢來，今早就別想走。”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他綁了，嘴裡塞上布條，抬著就往村口送。
林招娣站在鐵鍋陣前等他們回來。見劉黑子被押著走，她臉上沒笑，也沒怒，只是點了點頭。
“扔進籠子裡。”她說，“先鎖著。”
流民們聽見動靜全都圍了過來。有人提著鏟子，有人拿著扁擔，看見真是劉黑子被抓了，頓時炸開了鍋。
“真是他！”
“昨夜差點衝進來，今天就被抓了！”
“林娘子神了！”
有人喊：“打死他算了！這種人留著幹什麼！”
“對！吊樹上！”
林招娣抬手，人群安靜下來。
“殺他容易。”她說，“可殺了他，誰知道我們是自衛？誰知道是他先帶人來搶糧？送到官府去，讓他認罪畫押，才叫徹底服氣。”
眾人點頭，還有人拍手叫好。
林招娣轉身從洗碗籃裡翻出個鏽跡斑斑的鐵環。那是前幾天修車剩下的廢料，沒人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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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下往的甸甸沉，明分節節條鏈，鏡如面表。銀亮變再，灰青轉紅暗從，了變環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