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福聽得耳朵嗡嗡響,扭頭看阿圓:“姐,他們咋都跪了?”
阿圓望著那一片金燦燦的稻田,輕聲說:“因為他們活下來了。”
中午時分,田己收過一遍。家家戶戶抱著米回家熬粥,村道上飄滿了米香。小孩追著大人問能不能多吃一碗,老人捧著碗捨不得咽,一口口含著淚喝。
阿圓和招福坐在祠堂門口的石階上,看著百姓來來回回。
“咱們得把它供起來。”阿圓突然說。
“哪個?”
“金勺。”
“可這是咱家的呀。”招福嘟囔。
“昨兒你說它救了全村人,今兒全村人就給你磕頭謝恩。”阿圓看著她,“你覺得它還是咱家的嗎?”
招福低頭摳鞋幫子,半天擠出一句:“那……也不能白給吧?”
阿圓笑了:“傻丫頭,它救的是大家,大家唸的是它的恩。這比啥都值錢。”
兩人商量定了,招呼幾個熱心村民,把舊祠堂打掃出來,掃灰、擦桌、換門簾,中間擺了張木臺,鋪上紅布。
阿圓親手把大金勺放上去。
招福圍著轉了好幾圈,最後蹭過去,摸了摸勺沿:“我就摸一下……就一下……”
她依依不捨地鬆手,被人拉去幫忙擺香爐。
夜幕降臨時,祠堂前點了燈。百姓陸陸續續來上香,有的帶雞蛋,有的提米酒,放在臺下當供品。沒人說話,只是低頭拜一拜,然後靜靜離開。
阿圓坐在門外石階上守夜。風吹得燈焰忽明忽暗,照著她沉靜的臉。
招福早就睡倒在祠堂裡的草蓆上,嘴角還沾著一點金米飯粒,手裡空空的,呼吸勻淨。
阿圓抬頭看天。月亮還沒升上來,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銀沙。
她剛想閉眼歇會兒,忽然聽見“咔”的一聲輕響。
祠堂裡的展櫃,動了。
她猛地睜眼,只見林招娣從前用過的那支荊釵,竟自己從陳列架上飛了出來,穿過空氣,首奔中央木臺上的金勺。
金勺也浮了起來。
兩件東西在空中緩緩旋轉,荊釵細長如藤,金勺渾圓似珠,一圈圈纏繞,雙股交疊,竟擰成一股螺旋狀,像某種說不出名字的古老圖騰。
光華一閃。
再睜眼時,什麼都沒了。
臺上空空如也,連紅布都沒皺一下。
阿圓坐著沒動,也沒驚叫,只是慢慢合起雙手,抵在額前,低低地說了句:“娘,您看見了嗎?”
。了停風
。了穩燈
。了著睡像得靜安子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