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她賭上一切,哪怕阿耶與兩位阿兄都反對她嫁於李珩,哪怕長安城內的所有人都在暗中譏笑她是個傻子,她也還是義無反顧地嫁了。
最後她輸的一塌糊塗,輸的一身傷,所以上一世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江清棠都恨不得李珩去死,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稍微撫平一些自己內心的不甘與憤恨。
她再也不要傻傻地活在他人為自己精心編織的謊言與牢籠中了。
今生今世,那些苦難與仇恨再也與她無關,就讓李珩一人永遠困在那個陰暗、充滿仇怨鮮血的地獄中吧。
江清棠拉著鄭瑤一同往後撤了一步,與李珩拉開些距離,她低頭瞧著地上的李珩,眼中滿是疏離與冷漠。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章
“我們不願惹禍上身,郎君勿怪。阿瑤,我們走。”
地上的李珩雖看不清江清棠的全部面容,但他真真切切地聽清了這句話,記住了眼前這位小娘子冷若冰霜充滿的眼眸,他胸口一陣鈍痛,吐出口鮮血來。
李珩眼睜睜地望著兩人回到馬車前,心下絕望至極,他用光最後一絲氣力後,重新倒在地上。
江清棠聞聲看去,愣了幾瞬後,她垂下眸子,羽蝶般的眼睫顫了顫,她輕聲嘆了口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隨後從車上拿出閒置的一件披風,走過去拋給地上的李珩。
林間北風呼嘯,隨風飄起的幾綹髮絲掠過眉眼,江清棠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道了句:“李珩,你與我,這輩子再也不要有任何牽扯了。”
說完這句話,江清棠頭轉身離去,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輕快。
聽到林間響起的車輪滾動聲,李珩強迫自己重新睜開眼,看著馬車漸行漸遠逐漸縮成一團黑點,林間只剩他一人。
隨後李珩看到自己身上多出來的披風,他伸手將披風蓋過自己肩頭取暖,暗自在心中回想方才見到的藍衣小娘子。
雖說先前他與那位小娘子從未見過,那位小娘子不救他也在情理之中。
可為何,她的眼神如此冷漠疏遠。
*
馬車上,鄭瑤還在為剛才的事介懷。
鄭瑤握緊江清棠的手,擔憂地問:“阿棠,我看那人衣著不凡,這裡又離長安城不遠,會不會是長安哪個官員家中的郎君啊?”
江清棠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心,“若是哪個高門大戶的郎君,你會不識得?”
鄭瑤撇嘴道:“這倒也是,我阿耶是吏部尚書,哪個官員家中的情況不是一清二楚啊,朝中官員家中的年輕郎君們,我還真沒見過這麼俊俏的。”
江清棠沉默不語,她知道,鄭瑤不認識李珩。
十年前,李珩的生父先太子為奪皇位,不惜在府上用巫蠱之術詛咒陛下,後陛下得知大怒,廢其太子之位,賜死先太子、先太子妃與先太子生母德妃。
整個太子府一夜間淪為血海,唯有先太子唯一血脈、年僅七歲的李珩逃過一死,被先太子妃身邊的一名侍女救下,養在掖庭,苟且偷生十年。
後陛下花甲之年大病一場,稀奇地夢見死去多年的德妃,思念故人至極,這才想起掖庭中,還有德妃現存於世的血脈。
陛下下令將李珩放出,恢復其皇孫身份,按如今的年份和日子來算,也不過才過了幾月,況且李珩不喜權貴們的各種奢華宴會,故長安城內鮮少有人知道這位皇孫殿下的真實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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