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面上笑著,心中卻泛起又麻又酸的疼。
曾經那麼相愛的兩人,竟也走到了今日這一步,他究竟要如何做,她才能回到他身邊。
“既然江郎君無事,那我便不再叨擾了,正巧到了晚膳的時辰,我就先行離去。”
“殿下,我送你回去!”
江昴連忙追上快步離去的李珩,將李珩生生送到了李珩自己的營帳前才肯回來。
送完李珩回來的江昴剛掀開營帳的簾子,就瞧見坐在桌前悶悶不樂的江清棠。
自家妹妹心地善良,又多愁善感,有時,他也摸不清自家妹妹的心思,於是照例過去哄,“娐娐,這是怎麼了?又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
正在發呆的江清棠回過神來,她用清亮透徹的眼眸望著眼前活生生的江昴,微微一笑,道:“我能有什麼事?二兄不必擔憂我,倒是你,可有哪裡擦傷?可不要不當回事。”
江昴站起身,在原地轉了一圈讓江清棠瞧,“嘿嘿!哪裡都沒有受傷,你二兄這麼厲害,又命大,再者說,還有景王殿下相助呢。你是不知道,景王的箭術有多厲害,離得那麼遠,每箭都能射到那黑熊的要害。”
“就是那黑熊皮太厚!中了那麼多箭都沒死透,最後還是景王將其引到了山裡一個獵人佈下的陷阱裡才死透,你是不知道那黑熊的皮毛有多亮,等趕明做件熊皮帽給咱阿耶。”
聽到江昴提起“阿耶”,江清棠問:“我將近一月沒有歸家,阿耶他,身體可還好?”
江昴有些奇怪,自家阿耶身體康健,向來沒生過什麼病,三娘何故這麼問。
“自然是好,現在大梁邊境平定,也不需要打仗了,你也知道阿耶那人,每日起來就是出去練兵,晚上回家吃過飯就睡了,偶爾進宮陪陛下,下下棋啊說說話啊,可比之前天天打仗那時候刀尖舔血的日子清閒多了。”
“娐娐,你這次受了傷,大兄已向陛下與皇后說明,準你這段時日不去宮裡伴讀,你不必擔憂家裡人,尤其是阿耶,他好著呢。”
江清棠點點頭,阿耶年過半百,身體一直硬朗,上一世兩位兄長相繼離世後,哀思過重,身體才徹底垮了,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
她還沒被李珩禁足時,偷偷回江府看過阿耶,她簡直不敢相信,馳騁沙場了大半輩子的常勝將軍,最後竟滿頭白髮,形容枯槁,生生蒼老成七十歲的模樣。
也不知上輩子,阿耶告老還鄉後,過的好不好……
自己兩位兄長間接因李珩與自己而死,自己的阿耶病重時,李珩連她出宮見一面阿耶的請求都不允許。
這叫她怎能不恨李珩?怎能不恨自己呢?
想起令自己悲痛的往事,江清棠的胸口似是被千萬斤的巨石壓著,她緊皺眉頭,片刻後,往外嘆了口氣。
江昴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問:“娐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如此煩心?”
江清棠不語,能讓她煩心的事情還有什麼?自然是關於李珩的。
雖不知李珩為什麼也記起了前世的事情,但她清楚一點,李珩不是那麼容易善罷甘休的人。
一個出身皇族卻在掖庭勞作了十年,在殺父仇人面前都能做低伏小擠出笑臉的人,李珩心性之堅韌,心中之隱忍,絕非常人可比。
李珩城府極深,是個心狠手辣不顧親情血脈的瘋子,與曾經的太子如出一轍,不過李珩的手段,要比太子強上幾倍,太子與晉王加起來也不足以與李珩匹敵。
當年她治理後宮,涉政前朝的手腕,還是在李珩身邊所學,她也不會是李珩的對手。
依著前世記憶,江清棠知道以後李珩定會重新血洗皇族登上皇位,她怕,李珩未來得勢後,會不管不顧地將她搶到身邊。
到那個時候,她又該如何與他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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