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 這裡應該是個廢棄的柴房。
江清棠動了動自己的身子, 鑽心的痠痛分別從腳踝與手腕處傳來。
江清棠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腕與腿腕上都被綁了一圈又一圈的麻繩, 她嘗試掙脫, 可麻繩纏得太緊, 不一會兒,她的手腕就被磨出道血痕。
看來, 靠自己解開繩子是不可能了, 江清棠乾咳幾聲, 試圖從乾澀疼痛的嗓間發出呼救聲。
“有人嗎?”
“這裡……咳咳……有人嗎?”
“救……救命啊!”
江清棠的聲音嘶啞無力,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長時間, 她像是太久沒進水進食,現下這時候,連呼救都沒了力氣。
孫韻應是找了個無人的廢棄院落將她關起來了,江清棠在心間徹底打消了呼喊求救這個方法。
忽然, 一陣風吹來, 搖搖欲墜的木窗被風吹開,“咣噹”一聲撞到牆上, 隨後一聲巨響,木窗整個掉落於地。
沒了木窗的遮擋,冷風徑直朝江清棠吹去。
現下雖已過了清明,可夜晚的風仍舊帶著涼意, 江清棠側躺下,用腿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往前方的牆角挪動。
她緊貼著牆壁,縮著身子蜷成一團,以此來稍稍減少些寒意。
冷意總是讓人的頭腦分外清醒,江清棠靠在牆上,仔細回想著近段時日發生的所有事情。
她精心策劃,想要引出春獵那日害她之人,可惜千防萬防,沒想到,竟然被身邊之人捅了刀子,真是,防不勝防。
如今看來,春獵時派人刺殺她的,正是她的好大嫂,孫韻。
先前聽寒雨對那女子的描述,她猜測是長安城中哪個世家貴女因想除掉自己的競爭對手,才花錢買通殺手暗害她,她的猜測,實在錯的徹底。
想來也是,她向來與人為善,從不在外樹敵,又會有哪個貴女不惜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害她呢?
終歸是她漏想了,原以為經過上次的警告,失去大兄信任、沒了掌家之權的孫韻會收斂些,可她沒想到,蟄伏在江家這麼多年的孫韻,竟會這般急不可耐地要除掉她。
這時,外面來了人,江清棠即刻警惕起來,繃直身體,盯著離自己不遠的木門。
伴著尖銳刺耳的“吱呀”聲,月光傾灑而來,慘白的月光打在孫韻的側臉上,她緩步來到江清棠面前。
“孫韻……”
江清棠冷笑,一字一頓道:“或許,我應該喊你另一個名字,宋依雲,對嗎?”
孫韻臉上依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絲毫讓人發覺不到,她那美麗皮囊下的蛇蠍心腸,她蹲下身子,平視江清棠,“娐娐,我本不想殺你的,畢竟,我做了你這麼多年的嫂子,一直將你視作妹妹,可惜啊……你還是發現了我絕不能告訴別人的秘密。”
“那我還能怎麼辦呢?只能,殺了你,因為,只有死人的話,才不足以為懼。”
屋外狂風大作,陣陣悶雷如同擊鼓奏樂般,從東邊滾到西邊,再從南邊滾到北邊,最後落入兩人耳中,消散在廣闊的天地間。
江清棠怒視孫韻,她強忍喉間的痛意,嗓音沙啞,“妹妹?你也配提這兩個字!這麼多年來,我將你視作大嫂,敬之,愛之,你呢?心中早就籌謀好怎麼殺了我,殺了我們全家!虧我們還將你視作家人!”
孫韻笑了笑,冰涼的手慢慢撫上江清棠的嬌嫩臉龐,小心又仔細地一下一下摸著面前容貌端立的少女的臉,她手掌上的厚繭子磨得江清棠臉上直髮癢,“家人?可我本來,也是有自己的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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