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撫摸她的臉,感知到手上冰冷的不像活人的溫度後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生平第一次紅了眼尾。
他屏退所有宮人後才敢抱起她的屍體,一遍又一遍地呼喚她的名字,可他卻再也不會得到她的任何回應了。
昔日的記憶充斥在腦間,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感來回撕扯著李珩的身體和意識,他頭痛欲裂,胸腔內炙熱難耐,有一股熱流從下往上湧。
她的音容笑貌印在他的腦海中,無比清晰,他無法放這份溫暖離開,更無法接受今後要獨自面對這漫漫長夜的事實。
李珩手中緊緊攥著胸前衣料,往外吐了口鮮血。
“陛下!”守在一旁的冷風見狀,他顧不上自己還在流血的手,攙扶住李珩,“陛下,您這是怎麼了?”
李珩喉間生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的意識逐漸模糊,氣急攻心昏了過去。
冷風大驚失色,急忙喊住還未走遠的幾名侍衛,幾人一同架著李珩上了馬車。
*
初秋清晨的陽光溫暖耀眼,金色的光束射在江清棠眼皮上,暖洋洋熱乎乎的,刺的她無法繼續安睡。
江清棠蹙眉,她強忍身上的不適,緩緩睜開眼打探四周,入目的,是周圍雜亂的草垛與後方一處深不見底的山洞。
早在上一世,她與冬珠躲避刺客時,不慎連人帶馬車一起掉下懸崖,她們二人無意間發現了這懸崖下面不遠有一處凸起的平臺。
這平臺上擺滿了草垛,還很多鍋碗瓢盆與生火做飯用的柴火擺在外面,有人生活的痕跡。
江清棠清楚的記得,生活在這裡的,是一位武功高強的老婦人。
那位老婦人名為曹陽,雖看起來不好相處,但當時救了她與冬珠一命,不僅給她們飽腹的果子吃,還親自將她們兩人送了上去。
因有上一世的記憶,知曉住在這裡的人是好人沒有危險,江清棠並不害怕這裡,她用兩條細腕撐起自己疲累的身子,慢慢坐了起來,靠在後面稍高些的草垛上。
李珩欺人太甚,逼她逼的太緊了,昨晚她沒想太多,滿腦子都是逃離李珩,一時情急下,便壯著膽子從懸崖邊上跳了下來。
她估摸高度可以,跳下來落在平臺上不會喪命,但她現在懷有身孕,也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傷到她腹中胎兒。
江清棠站起身,仔細瞧了瞧身下,沒有發現血跡,她解開衣裳,從裡面掏出提前墊好的一層薄墊子。
離開皇宮前,她很是不安,她的孩子隱隱約約在告訴她或許有危險,她就這麼鬼使神差的往肚子裡墊了個軟墊以備不時之需。現下看來,這墊子可是起了大作用了。
江清棠放好墊子,深吸一口氣,緊張地用手指探上自己的脈搏,直到確認肚子裡的孩子安然無恙後,她才鬆了口氣。
江清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安撫,眼神慈愛又溫柔,“對不起呀寶寶……阿孃昨夜也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嚇到你了。還好你沒事,不然阿孃,真是無法原諒自己了。”
忽想到什麼,江清棠嘆了口氣,語氣落寞,“寶寶,你將來也不要怪阿孃離開你阿耶,阿孃與你阿耶實在是到了不能再相見的地步了,只能分開。希望你不要怪我……”
肚子裡的小傢伙似是聽懂了這句話,用自己的方式回應自己的阿孃,江清棠的小腹猛地一抽痛,她“嘶”了一聲,下意識護住自己的孕肚。
江清棠感知到自己的肚皮有細微的蠕動,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肚子裡伸懶腰一樣,她一時竟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感受。
按醫書上所說,婦人懷胎五月時才會出現胎動,這會兒她的孩子還不足五月呢,方才應當不是她的錯覺,那就是她的孩子迫不及待告訴她,它不會怪罪她了。
江清棠輕撫自己的肚子,語氣輕柔,笑道:“好了好了,阿孃知道了,真是個會體諒阿孃的好孩子,日後一定是個乖巧懂事的……”
江清棠止住聲,她也不知道肚子裡是男是女,不過,與李珩不同,她更盼這胎是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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