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後來,曹大理寺卿受人陷害,廢去官職,流放嶺南。再往後的十幾年間,朝中不再湧現像其一樣傑出的女官,先帝下旨,廢除女子為官這一制度。
想到這裡,江清棠心中已然有了把握,“曹淑曹前輩,您當年,是怎麼逃到這裡來的?”
曹陽挑眉,看向江清棠的眼神中少了一分漠視,多了一分欣賞,“還不算太笨,一下能猜出我的身份。當年之事不必再提,我改名躲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就是為了尋份清淨。無牽無掛的活在這世上,甚好。”
“你若是沒有別的事,就快點離開吧。不要在這裡耽誤我生火做飯。”
曹陽不再理會江清棠,而是抱起一堆柴火去生活做飯,一副要趕人走的架勢。
這裡到處都是光滑的石壁,江清棠就是想走,也無能為力,她大著膽子靠近曹陽,乞求其能夠用輕功帶她離開這裡。
“前輩,我本無意擾了你的清靜,可是這麼高的懸崖,我的武功不夠,實在上不去。希望您能幫我。”
說著,江清棠撫上自己的肚子,語氣放柔,“況且我現在懷有身孕,我是受得住,可是我肚子裡的胎兒實在受不了。”
曹陽一向耳根子軟,她拿著柴火的手停在半空,狀似無意地用餘光瞥了眼江清棠微微凸起的小腹,看上去,胎兒應當有四五個月了。
曹陽不禁想,倘若她與夫君的那個孩子沒有在嶺南途中流掉,現在怕是,都長成一個小少女小少年了吧。
心裡這麼想著,曹陽嘴上不肯軟下半分,“你擅自過來擾了我的清淨,我不趕你走已然是寬容大量了。你要我幫你,憑什麼?”
江清棠啞口無言,她的確,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思忖許久後,江清棠決定拿出自己外祖父的名聲來試試,“宋太傅乃是我外祖父,我知道,您曾與我外祖父有過一段交情,就算是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求您幫我一把。”
果然,曹陽聽了江清棠的話後,徹底停下手中的活計,她嘆了口氣,“真是欠你們的。”
話音落下,曹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抱住江清棠的腰,緊接著用輕功騰空一躍,兩人快速飛上懸崖。
沒等江清棠反應過來,兩人穩穩落在地上。
曹陽鬆開江清棠,“行了,看在你外祖父的面子上,我就幫你這一回。快走吧,你肚子裡的東西可是會為你招來不少麻煩。”
“不想被新帝的人追上,就趕緊走。”
江清棠朝曹陽鞠了一躬致謝,“謝過前輩。”
江清棠轉過身,臨走之際,她扭頭問:“難道前輩就不想去外面好好過日子嗎?”
“整天待在這裡,怕是都待膩煩了。若您不嫌棄,可與我共同生活。”
曹陽愣怔了一瞬,前些年她是為了躲避災禍才隱居在此,如今先帝已死,她在朝中的政敵也大都去世,她是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
她是想過離開這裡,去一個美麗富庶的地方安度晚年,可人是有惰性的,在一個地方待的太久,再想離開,就難了。
江清棠看出曹陽的猶豫,繼續道:“前輩,不管您信不信,您之前救過我一命,後來我想尋您卻沒有尋到。這次咱們遇上了,您又幫了我一次。您給我一個報答您恩情的機會吧。”
透過剛才的一番對話,心思縝密的江清棠大抵摸清了面前人的習性,知道其嘴硬彆扭,江清棠要故意示弱。
江清棠擰緊好看的彎月眉,摸上自己的小腹,“況且,我現在身子重不方便,自己一個人難保路上會碰到什麼麻煩。勞煩您幫人幫到底,親自送我去雲州。”
曹陽的視線再次落在江清棠的孕肚上,胸腔內酸澀難耐。
她出生時,天空中現出一輪血月,有一名道行頗深的道士當即算出她是個孤煞的命格,專克血親,一輩子不得家庭和睦,無法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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