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跪在地上, 頭壓的很低,他恭敬回道:“陛下,我們盡力了。我們搜遍了懸崖底下,仍是沒有江娘子的蹤跡。”
李珩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極力壓制怒火, “朕說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死是活朕要知道!你們是聽不懂人話?找不到就繼續去找!”
“陛下, 那懸崖高達萬丈, 尋常人從上面跌落,定然是屍骨無存, ”冷風一邊看李珩的臉色, 一邊小聲道, “或許江娘子是骨頭全都摔碎了才找不到……”
“又或許是江娘子的屍體被路過的野獸叼走吃了。畢竟那懸崖底下生活了很多野獸, 光是我們看見的, 就有豺狼虎豹和……”
“夠了!”李珩坐起身,隨手撈起身下的枕頭狠狠砸向冷風,怒吼,“你們這些吃乾飯的廢物, 廢物廢物廢物!讓你們找個人都找不到, 要你們何用?”
這兩日積壓的情緒頃刻間爆發,李珩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錦被, 跳下床,走過去死死拽起冷風的衣領,力道之大,將冷風整個人提了起來。
李珩手上青筋凸起, 他身形魁梧,比尋常人要高大,連人高馬大的冷風在他面前都顯得矮些,“我不信阿棠死了,無論如何,都給朕找到她!聽明白了嗎?”
冷風腳尖離地,手心出汗,他從未見過陛下發這麼大的火氣,饒是親手斬殺仇人之時,也未曾有現在這般失控。
冷風嘴唇輕顫,怕極了,他回道:“是陛下,屬下,一定將江娘子的屍骨帶回來。”
“朕說了她沒有死!”李珩雙目通紅,整個人喪失理智,好比一隻發怒嘶吼的野獸,“朕要你,找到她,將她和孩子平平安安地帶回來,否則,你們都得去給她陪葬!”
李珩音量不算太高,語氣裡帶的陰狠讓人生畏,冷風是瞭解自家主子的性子的,他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在意江娘子到了骨子裡。
倘若江娘子真的沒了,這皇宮裡的天就要變了。
冷風顫顫巍巍道:“陛下,屬下一定會親自去尋的。”
聽到這話,李珩才稍稍找回思緒,他鬆開冷風,語氣裡滿是疲憊,“去吧,早些回來,這樣,阿棠還能跟朕一起用晚膳,她總是不聽話,吃的少。”
李珩背過身去,喃喃自語道:“吃的少怎麼行呢?阿棠現在還懷有身孕,兩個人的身子,吃的飯比一個人還少。補不夠,阿棠生產的時候定然會難,朕要親自監督她吃飯啊……”
冷風擔憂極了,陛下這症狀,簡直像極了失心瘋,冷風壯了膽子,開口道:“陛下,您的身體要緊,不用等江娘子一起用膳了,御膳房為您準備了……”
“住口。”李珩突然轉過身,瞬間捏碎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扳指的碎片砸到了冷風的臉上,劃出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滾!快去給朕尋她!”
冷風忙不擇路地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再不出去,他怕是真的小命不保了。出去的時候,冷風在門前撞見了裴雲婉。
昨日,陛下尋江娘子時,無意間找到了身居密室十年之久的生母裴雲婉,當即下令尊其為太后。
冷風恭敬地朝裴雲婉行上一禮。
裴雲婉問:“陛下情況如何?”
冷風不敢對裴雲婉有所隱瞞,“回太后,陛下醒來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微臣覺著陛下他……他像是有些瘋魔了。總之,太后娘娘您快去看看吧。”
身著太后華服的裴雲婉頷首,舉手投足間滿是皇室的高貴典雅,她放冷風離開,屏退身後的宮女,拿來宮女手中的食盒,獨自一人進了養心殿暖閣裡。
“怎麼了這是?珩兒何至於對手下的人發這麼大的脾氣?”
李珩抬頭,看到了一張滿是慈愛的臉龐,那是他曾日思夜想的一張臉,他壓下煩躁,努力輕聲道:“阿孃……夜深了,你不在慈寧宮內休息,怎的到這裡來了?”
李珩沒有自稱朕,縱使裴雲婉離開他十年之久,總歸還是,與常人不一樣的。
裴雲婉又何嘗不知,江清棠走後,她的兒子一蹶不振昏了過去,現下正是最難受的時候啊,心上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哪怕是素來強硬的帝王,也難免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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