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辛辛苦苦懷胎九月的孩子就要降生了。
饒是早早看過關於婦人生子的醫書, 以為自己屆時定能冷靜自若, 可真到了這一天, 江清棠還是慌張不已,她心頭莫名湧上些怕意。
婦人生子猶如一腳踏進鬼門關, 驚險萬分, 她怕自己不能順利生產殞命, 更怕自己腹中的孩子出了什麼意外沒有長好, 譬如少隻手或腳, 那樣她是絕對不能原諒自己的。
對面的李珩自然也看出江清棠的異樣,他隨江清棠的視線朝下看,發現了她裙上沾有片片水漬,視線再往下, 是地上那片微微發黃的水。
甚至此時此刻, 還有源源不斷的水從江清棠身下流出,堆積在地上。
李珩微愣在原地, 他知道江清棠一向臉皮薄,索性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遮擋水漬,隨後用大堂內的東西仔細地清理乾淨地面。
快速做完這一切,李珩回到江清棠面前, 他抵拳輕咳,故作輕鬆地安慰江清棠,“沒關係的阿棠,我在醫書上看過,知道婦人懷胎時身體特殊,嗜睡乏力、噁心嘔吐、還有食慾大增,都是常有的事。”
“還有……這偶爾失禁,也實屬正常,畢竟肚子裡揣著這麼大的小傢伙,難免會拖垮身子,與往日不一樣。你不用心裡不舒服,這都是很尋常的事”
不得江清棠的回應,李珩補上一句,“阿棠,你為我懷這個孩子你辛苦了,你放心,我以後絕不會嫌棄你,在我這裡,你做什麼都可以。”
除了離開我和不愛我,李珩心道。
江清棠的肚子隱隱往下墜,開始有了陣陣疼痛感,她捂著肚子,忍痛白了李珩一眼,沒好氣道:“白痴!那你有沒有在醫書上看過,婦人臨盆時,會先破水啊,我根本就沒有失禁!”
李珩腦子“嗡”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這是破水了,她這是……就要生了!
兩人皆是頭一次做父母,慌張下難免亂了陣腳,短時間內不知該如何應對。
江清棠腹間疼痛更甚,腦子一片空白,說不出一句話,李珩率先反應過來,將她打橫抱起來,朝醫館後院走。
“阿棠,你且先忍忍,我馬上就尋劉昭為你接生!”
李珩不敢走的急,怕顛簸讓懷裡的人更加難受,他儘量穩住步子,一步步走到後院裡,喊來劉昭。
劉昭出來,看見李珩懷裡的江清棠面色蒼白,額角冒出豆大的汗珠,頃刻間江明白過來,急忙喊來曹陽給自己打下手。
劉昭喊道:“阿棠這是要生了!曹前輩,快!去備幾盆剛燒開的熱水和剪刀,還有參湯,這些等下阿棠生產時都要用,要快一定要快!”
曹陽頷首,一貫冷靜的她手腳麻利地去準備劉昭所說的這些東西。
事態緊急,劉昭一時也顧不得尊卑,高聲命令李珩,“愣著幹什麼,殿下,快將人放在裡面的榻上啊!這水再留下去就該流乾了,對生子的婦人和孩子都不好!”
“阿棠,等下一定要平躺在榻上,不要亂動,不要喊叫驚慌。”
昏了頭的李珩瞬間反應過來,照劉昭的吩咐,將人妥帖放在房間裡的床榻上,他牽起江清棠的手安撫,“阿棠別怕,不會有事的,我在這裡,我一直在這裡陪你,不要怕。”
上輩子江清棠懷胎,因是頭胎,孕中格外敏感,時常一個人躲在被窩裡抹淚,李珩晚上曾發現過幾回,為了讓她安心,許諾待她生產時一定在她身邊陪著她。
李珩自知虧欠江清棠太多,這次他不想食言,再者,生產這麼大的事情,他不能讓她一人面對。
見李珩遲遲沒有要離開的動作,江清棠皺眉,手下緊緊揪起被單,強撐著吐出句話,“李珩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走的越遠越好!”
李珩不解:“為何?阿棠,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你生的時候我得在旁邊看著嗎?這樣你就不怕了,阿棠讓我留下吧,我不放心你,我想親眼看看咱們的孩子降生。”
“那是之前,”陣陣腹痛讓江清棠說幾個字就得停下來歇歇,她吁了口氣,“李珩,你一個大男人守在我旁邊像什麼樣子,出去啊!”
她不想讓旁人見到她脆弱的樣子,更不想看見李珩,他在,會擾亂她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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