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氣這邊什麼問題?”羅益問。
“這戶……可能得讓房東檢查一下。”
羅益點點頭,走到窗邊,把手機貼在窗玻璃上。手機屏上一個綠色的分貝數字在跳。他等了十幾秒。
“六十七。”他說,“外面是主路。你睡覺淺的話,這套不行。”
何書涵在旁邊看著,插不上話,也不用插。中介想跟她推銷一下戶型的其它優點,羅益已經在問他上一個租客住了多久、為什麼退租、押一付三還是押一付一、違約金怎麼算。中介的話被他一層一層往回收,收到最後只剩一句“這套確實不太合適您”。
“下一套。”羅益說。
出樓的時候何書涵跟他並排走,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她說,“就是覺得我要是一個人來看,可能就住進去了。”
“確實。”羅益的語氣很篤定,打量著她,“你不是那種會看水壓、測噪音的人。”
何書涵擺手,就當承認了。
第二套在上地的老小區,需要爬六層樓梯,但房子確實不錯,整體都很寬敞明亮。
羅益直接走進了廚房,站了兩秒就出來了:“這個廚房沒有窗戶。”
中介連忙接上:“這個廚房有抽油煙機的。如果她做飯少的話影響不大。”
“她做飯多,還喜歡爆炒。”羅益說。
中介立馬閉嘴了。何書涵在旁邊聽得一半好笑一半擔憂——她其實很少做飯。可羅益說“她做飯”的時候,語氣非常肯定。這到底是要幫她找好房,還是暗示她要多做飯?
去第三套的路上,兩人在車裡沒說話,倒也不尷尬。何書涵看著車窗外週末冷清的西二旗,感覺一陣睏意襲來。兩天週末太過短暫,根本彌補不了工作日的辛苦。
紅燈的時候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豆瓣推送Lifeskipper標記剛看過了《電子情書》,沒有評語。
她給他點了個贊,思緒一下飛出了西二旗。
《電子情書》在她的想看清單裡躺了不知道多久了,一直沒找到時間看。她甚至記得自己是在哪個夜晚把它加進去的——大概是剛到倫敦第一年的冬天,一個人在出租房裡,窗外下雨。
綠燈亮了,車往前開出去。她鎖屏,把手機放回包裡。自從在大廠忙起來,她跟謝知文已經很久沒在微信上說過話了。她看了一眼身邊人,也不覺得這是一個和謝知文聊天的好時機。
第三套在永珍匯附近的新小區,一室一廳,坐北朝南,租金五千八,押一付三。中介開了門先介紹配置,羅益按老規矩走一圈——水壓正常,燃氣正常,噪音四十八分貝,明廚明衛,前一個租客是一個大廠工作的女生,搬走的原因是回老家結婚。
羅益跟中介談了二十分鐘,砍下來兩百塊月租。中介說要下樓去列印意向書,讓他們在屋裡再看看。
門被帶上了。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夕陽斜著照進來,把地板照得暖黃。屋裡沒什麼傢俱,一說話還有迴音。何書涵站在客廳中間,慢慢轉了一圈,覺得很滿意。這大概就是她接下來一年要住的地方了。
羅益把卷尺往那面主牆上一放,“噠”的一聲彈開。他量到最後一面牆的時候,捲尺“啪”地一下收了回去。
他突然轉過身來,認真盯著她,像一隻眼神充滿期待的捲毛大型犬。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走到她面前,低下頭,有點笨拙地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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