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涵感覺腦門像被打了一下,有點緊張。
“我跟他一直有……親密關係。”Yuki頓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辭,“從去年他進工作室開始。斷斷續續的,不算正式交往。但我有穩定男朋友,所以我跟Vincent之間就是……各取所需。你們後來在一起了,其實我也知道。”
何書涵看著她,沒有說話。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映——不知道她所謂的“知道”是她猜到了,還是Vincent告訴她的。
“你放心,我今天不是想找你的茬,而是想提醒你小心他……上個月Vincent讓我介紹了一個活兒給他,答應給我返點。他接了那單活拿了錢,但到現在一分都沒給我。我問他,他就拖。他還跟我借過不少錢,一直沒還。跟你也借了吧?”
何書涵無奈地點點頭。幸好不是什麼大錢,就是一個月的房租,和一些雜七雜八的錢,說不清是借給他的,還是自己情願給的。
Yuki的下巴繃緊了,微微皺眉。
“我就是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些。”Yuki看著她,“你跟他在一起有一陣,還同居了吧?我怕你比我虧得更多。”
其實關於Vincent和Yuki,她從那張天台夕陽照片的構圖開始就隱約猜到了。關於劇組女主角,她從片場那個畫面開始也感覺到了。這些碎片一直散落在她視野邊緣,她只是選擇不把它們拼起來。
沒想到現在Yuki居然主動找到她,替她拼了一部分。
Yuki走了以後,何書涵獨自在花壇邊站了幾分鐘,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Vincent說今天出去見人,要晚飯後才回來。
她回屋快速做完手頭的工作後,提前打車回到了他們的出租屋。
Vincent的筆記型電腦放在書桌上,沒有合蓋。何書涵坐下來,手指停在觸控板上方,心跳得很快。Yuki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她腦子裡,讓她好奇最近Vincent到底在忙什麼。
其實何書涵一直都在Vincent的電腦上寫劇本。他最早在電腦裡存了專案的草稿,兩個人一邊討論,一邊就寫出了劇本。前幾天她瞥到了Vincent電腦的開機密碼,還注意到他有時候會把微信在電腦上登陸,忘記登出。
於是她很順利地解鎖了他的電腦,還看到了他有很多訊息提醒的電腦微信。
深吸一口氣,她點開了微信。
Vincent的聊天列表很長。她先看到了自己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是他中午發的“寶貝,我今天晚點回來”。往下翻,是幾個群聊,一個標註了“廣告專案”的對話,然後是一個備註為“陳姐-遠方製片”的聯絡人。
何書涵點進去,聊天記錄從一週前開始。
Vincent:“Hello 陳姐,記得我嗎?老周飯局上敬過您酒的Vincent。最近憋了個小本子,特別想聽聽您的意見,您要是肯賞臉,我請您吃飯——挑個您方便的時間,地方您定。“
陳姐過了五分鐘才回:“小文森是吧。記得記得,敬酒的小夥子不少,能喝的沒幾個。本子先發來看看吧,對得上我胃口,飯局自然有。”
Vincent:“謝謝陳姐,我可不敢糊弄您。”
然後Vincent發出檔案:《鹽》劇本_V2.pdf。
開啟檔案,第一頁的編劇署名只有“Vincent 杜煒豪”。
她忍著顫抖繼續往下翻,Vincent在聊天裡給陳姐介紹這個專案:“故事講一個廣東漁村女孩在工廠失去味覺後獲得了全新的感知方式。這個是很私人的很特別的專案,我打磨了很久的劇本,目前在找合適的製片方。我覺得陳姐您能懂它的特別……”
何書涵盯著這些字,感覺血湧上頭又逐漸下墜,有點頭暈。
她的手在抖,繼續翻,翻到了另一個對話——果然是劇組的女主角,頭像是自拍照,聊天記錄從一個多月前就開始了。掐指一算,不就是專案拍攝期?
最近一週,他們倆各種露骨的調情、約吃飯、互發自拍、還有Vincent張口就是的“寶貝”。最近一條訊息是Vincent發了一張他在咖啡館的照片,穿著何書涵上週幫他洗乾淨的那件白襯衫。
再往下拉,她看到了還有幾個女生和他在聊騷,看起來都是從dating app剛加的新人。掃了一眼,他分別邀請了兩個女生週末一起去喝酒,甚至是在同一天的晚上八點和十點——怪不得那麼忙,這是在趕場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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