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著處方單去一樓藥房取了藥。排隊的時候看了一眼藥袋上的說明:甲硝唑栓劑,每晚一粒,連用七天。好像跟剛才那個神叨叨的大姐說得差不多?何書涵覺得好笑,又不太笑得出來。
其他檢查的結果還要等三到五個工作日。她在醫院自助機上查了一下報告查詢的入口,收藏了公眾號。接下來的幾天裡她會反覆開啟這個公眾號,每次都看到同一行字:“您的報告暫未出具,請耐心等待。”
她走出門診大樓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她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呆滯地看著對面馬路上的車流。手上的白色塑膠袋上印著醫院的藍色logo,在路燈下很顯眼。她把藥袋塞進了揹包最裡層。
何書涵掏出手機,突然像想起了什麼,點開了Lifeskipper的對話方塊。
何書涵:“好,要不我們約下個週六吧?”
第27章 Coffee Chat
也許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剛結束了一場不太成功的coffee chat,連約會都算不上。
離過年沒幾天了,整個北京都在進入倒計時——地鐵裡拎著年貨的人越來越多,丁一萌單位已經開始發春節福利了。何書涵的媽媽又發了一條語音訊息,問她還回不回家過年。她暫時沒回。
別人都在收尾,而她在從零開始。
這一週何書涵把自己關在丁一萌家的客房裡,像備考一樣研究網際網路行業。
她讓AI幫她整理了一份國內主流網際網路公司的業務板塊圖譜,從位元組到騰訊到B站到小紅書,每家公司的內容業務線、組織架構、招聘偏好,密密麻麻列了五頁。她又在小紅書上搜“影視轉網際網路”,存了二十多篇帖子,按崗位型別分了資料夾。晚上丁一萌下班回來看到她的電腦螢幕,說“你這是在做盡職調查嗎”。
週三晚上她約了大學同學吃飯。對方在某短影片平臺做了好幾年內容運營,已經跳了一次槽,漲了百分之四十的薪水。何書涵聽她講了兩個小時的DAU、留存率、使用者畫像,腦子裡像被灌了一種全新的語言。
“你做過內容,英文又好,投內容運營或者海外運營都行。但簡歷你得改一下,讓AI幫忙就行。”
週四她又給在騰訊做製片人的研究生學姐打了個電話。學姐告訴她,之前的平臺會招“內容平臺製片人”,本質上是平臺方的內容採買和專案管理崗,需要有影視行業經驗加上網際網路的資料思維。“你的背景其實挺匹配的,但是平臺坑位少,現在短劇和AI的衝擊很大,越來越難進了。”
何書涵掛了電話,開啟AI工具,把簡歷丟進去,開始動刀。
她把“協助導演完成故事板研討會的流程管理”改成了“主導跨部門創意溝通,推動專案按節點交付”;把“對接英國故事板藝術家駐場工作”改成了“負責海外創意團隊的本地化協調與日常管理”;把“跟進後期特效合成進度”改成了“監控外部供應商交付質量,建立進度追蹤機制”。
內容沒變,但換了一層皮——從電影劇組的實用衝鋒衣換成了網際網路的中產休閒風。
她一口氣投了七八個崗位:兩個產品運營、兩個海外運營、一個內容平臺製片人、一個專案管理、一個品牌策劃。投完以後她關上電腦,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覺得自己像往大海里扔了幾個漂流瓶。雖然不知道結果如何,但她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焦慮感瞬間降低了不少。
年前除了等醫院的報告和準備轉行,還有和Lifeskipper的coffee chat。說實話,她對這個網友還是很好奇。但最近發生了太多事,她無暇在他身上花太多心思,只能儘量確保自己見他的時候頭髮不太油且不遲到。
週六下午,何書涵和Lifeskipper約在亮馬橋的一家咖啡廳,咖啡廳不大,靠窗的位置有陽光照進來。她又難得提前了幾分鐘到。選了一張兩人桌坐下來,點了一杯燕麥拿鐵。
等人的時候她習慣性地掏出手機,先刷了一遍豆瓣——日記下面又多了幾條評論,有個人分享了自己從編導轉產品經理的經歷,寫得挺詳細的,她截了圖。
然後她想起來,距離婦科檢查已經過去五天了。
咖啡廳裡有人在笑,有人在大聊AI,磨豆機發出一陣嗡嗡的響聲。她開啟那個收藏了好幾天的醫院公眾號,點進報告查詢頁面。之前每次點進去都是“暫未出具”。但這次頁面載入了兩秒,跳出了一份新的報告。
白底黑字,表格很密。她的眼睛飛快地掃過那些她看不太懂的醫學術語,找到了HPV分型檢測那一欄。
HPV16:陽性。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HPV16屬高危型,建議結合TCT結果進一步隨訪。
TCT:未見上皮內病變及惡性細胞。
何書涵看不懂這些結果合在一起到底意味著什麼。TCT正常,但HPV16陽性——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她的手指開始不自覺地抖,滑動螢幕往下翻。血液的結果也出了:梅毒陰性,HIV陰性,衣原體陰性,淋球菌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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