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涵:“今晚我得趕個方案,可能不行。怎麼了,有事公司說就行?”
徐玉哲那邊沉默了很久,久到何書涵以為他不會再回了。直到快下班,他才發來一條。
徐玉哲:“那……你下班走的時候,我能跟你在園區聊兩句嗎?不耽誤你。”
何書涵看著這條訊息,心裡那點預感越來越清晰了。她總不能連散個步都拒絕。她回了個“好”。
晚上八點多,何書涵收拾東西下樓,徐玉哲已經在大堂外頭等著了。園區這個點人不多,路燈一盞盞亮著,把兩旁的樹照得影影綽綽。兩人沿著園區裡那條環形步道,有一搭沒一搭地走。徐玉哲起初還跟她聊幾句專案,聊著聊著就沒詞了,腳步也越來越慢。
走到一段沒什麼燈的路上,他終於停下了。
“書涵,”他盯著腳下,聲音有點發緊,“我就直說了。我挺喜歡你的。從你來這個組我就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我知道我這人悶,不會說話,但我對你是認真的。我就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試試看。”
夜裡的園區很靜,他這段話說得磕磕絆絆,卻比白天任何一句彙報都用力。何書涵能想象出他為了走到這一步,攢了多大的勁兒。她心裡一陣慌亂,緊接著是一點愧疚——她從沒給過徐玉哲任何暗示,但他大概是聚會那天看見了什麼,才鼓起勇氣來告白。
但慌亂歸慌亂,她心裡那個答案是清楚的。
“玉哲,”她儘量把話說得軟一點,“謝謝你跟我說這些。但是……我們可能不太合適。你是個很好的人,真的。只是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
她說得誠懇,也乾脆。她對徐玉哲沒有半點心動,外貌也好性格也好,都不是她會喜歡的型別。
徐玉哲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路燈下看不太清他的臉。
“沒事,”他說,“我就是想試試。你別有壓力,以後還是正常同事。”
“嗯。謝謝你。”
兩人沿著步道往回走,一路沒怎麼說話。到了地鐵口分開,何書涵心裡堵得慌。拒絕一個真心實意的人,從來不是件痛快的事。
她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她沒料到,它會成為另一件事的開關。
第二天上午站會剛散,羅益跟著她往工位走,忽然開口。
“成都你請了我兩頓,”他的語氣像在對賬,“這頓我得還回來。今晚我請你。”
何書涵一愣,隨即笑了:“又沒花幾個錢,你還記得呀。”
“欠的總得還。”羅益說得一本正經,“今晚我等你。”
何書涵沒多想就答應了。她知道這可能不止同事之間一頓普通的回請,但她不僅不抗拒,還有點小期待。
可那天偏偏不順。臨到下班,張飛宇把她叫住,問起一個方案的細節,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從資料口徑扯到下季度規劃,半天放不了人。何書涵心裡急,面上還得堆著笑應付。她餘光瞥見羅益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站在工位邊上,沒走。
兩人隔著大半個辦公區,交換了一個眼神。羅益衝電梯方向幾不可察地偏了下頭,意思是:我下去等你。何書涵眼睛動了動,回了個“收到”。這一來一回,誰都沒出聲,卻是獨屬於兩個人之間的暗號。
好不容易脫身,已經九點多了。何書涵幾乎是逃著進的電梯。下到一樓,羅益果然在大堂外頭不遠處站著,揹著雙肩包,看見她出來,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園區,繞過亮著燈的大堂,像兩個逃課的學生,到了馬路對面才並排走到一起。
“去哪兒?”何書涵問。
“附近有家小館子,”羅益說,“能喝兩杯。”
是家藏在街邊的 bistro,不大,暖黃的燈,幾張木桌。這個點人不多。羅益點了兩杯酒,一些下酒的小菜。何書涵忙了一整天,又被張飛宇耗到這麼晚,正是身心俱疲的時候,一杯酒下去,整個人都輕鬆了。
他們在北京這家小館子裡重新聊起成都之行,那兩天忽然又變得真實起來,不像是她做的夢了。何書涵喝得有點微醺,臉頰發熱,話也比平時多。羅益話依舊不多,但他看她的眼神,跟在公司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有點軟軟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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