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晚上,她開始在微信上查戶口,雖然不浪漫但是很必要——先了解到了他是比自己大一歲的上海人,然後瞭解到他是國內的985本科和美國的研究生。
何書涵忍不住開始調侃他:“滬爺,你是學什麼專業的呢?”
謝知文先發了個傻眼表情包,然後老實回覆:“本科廣告,專業調劑進去的。”
何書涵看到“廣告”,瞬間來了興趣:“調劑?那你本來想學啥?”
謝知文:“建築。我理科生,一門心思要考建築系,差了幾分,被調劑進了廣告。”
何書涵腦子裡冒出一個板著臉、抱著一摞圖紙的理科男,穿越到廣告拍攝片場認真指揮的樣子,一下覺得和他的距離又拉近了不少。
何書涵:“建築被調劑到廣告…… 那你恨不恨?”
謝知文隔了會兒才回:“一開始有點。後來覺得廣告也挺有意思,腦子裡想的東西,真能變成一支片子。認真學了幾年,還拿了幾個大學生創意獎。”
何書涵很驚喜:“哇,原來是謝導,真看不出來。”
然後追問:“那怎麼又不幹了?”
謝知文繼續認真作答:“廣告起薪低,加班兇。我算了算帳,覺得走不長久。剛好數學還行,就申了美國的統計碩士。”
何書涵數學一直不好,對數學好的人天然有崇拜,更別說這種廣告轉統計的少見樣本了。
何書涵:“那你現在看我們這種搞創意的,一天到晚為虛的東西較勁,是啥感受?”
謝知文:“挺好。有人負責較勁,有人負責算賬,社會才轉得動。”
這句冷不丁的話把她逗得笑出了聲,她趕緊捂住嘴,回頭瞄了一眼沙發那頭認真改稿的可欣。
何書涵:“統計好玩嗎?”
謝知文:“不好玩,但適合我。不用說服誰,數字擺那兒,是什麼就是什麼。”
她想起自己當年在香港輔脩金融那半年,數字都跟天書一樣,她抓著頭皮硬啃,最後勉強及格。原來兩個人都在某個路口,硬著頭皮拐過一些彎,只是他拐得比她更冷靜。
何書涵:“那在美國待得好好的,怎麼回來了?”
謝知文:“抽了三年籤,一次沒中。第三年公司降薪讓我去歐洲。我想明白了,與其被動接受公司的不公平待遇,不如自己回來找條走得通的路。”
何書涵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在英國那三年,明知道走不通,還是咬著牙耗著。
兩個人在完全不同的國家,走的卻居然是差不多的迷宮。“原來不止我一個人這樣”的感覺,讓她似乎瞬間沒有那麼孤單。
就這麼聊到週四晚上,她終於把憋了兩天的那句話打進輸入框,又刪了,刪了又打,手指在那幾個字上反覆橫跳。
最後她乾脆鎖了屏,去洗漱。
刷牙的時候她盯著鏡子裡滿嘴泡沫的自己,越看越覺得可笑——都快三十的人了,問一句“你單身嗎”還要醞釀半天,跟中學傳紙條問人家喜不喜歡自己有什麼兩樣?
洗完臉,她感覺透心涼,於是振奮精神一口氣打完,發了出去。
“請問謝同學,你現在是單身嗎?”
傳送鍵摁下去的瞬間,她一屁股癱坐在床沿,手機攥得死緊,連呼吸都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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