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幀【完結+番外】》第63頁 謝知文沉默地聽着(2)

作者:何抹奇·16小時前

從天文館出來,午後的陽光很亮,把這幾天籠罩在何書涵心裡的那點霧氣,一點點曬開了。

謝知文問她要不要先在外面吃個午飯,她說昨晚吃喝太多了,現在還沒什麼胃口。

“那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可以點外賣,或者簡單做點什麼一起吃。”他說完自己也頓了一下,“我在想……有些事,我想跟你講清楚,在外面講不太合適。”

何書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期待已久的house tour,終於要開場了。

“好啊,”她眨眨眼,笑得眉眼彎彎,“我還挺好奇你家長什麼樣。”

謝知文的公寓比她想象中要整潔得多,東西不多,卻處處透著主人的痕跡。

書架上的書疊得整整齊齊,茶几一角擱著半杯涼透的咖啡,窗臺上養著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像是被主人時常遺忘又偶爾想起的存在。

“你這屋子,”何書涵四下打量,忍不住笑,“乾淨得像樣板間。”

他有些侷促地招呼她坐下,轉身去廚房燒水。

何書涵靠在沙發裡,看他手忙腳亂地翻找茶葉,又差點碰倒一隻杯子,忽然覺得好笑又心軟。

“東西少,好收拾。”謝知文給她泡了一杯綠茶,在她旁邊坐下,留了不遠不近的距離。

“原來你有《橫道世之介》的原著。”何書涵用手指著他的書架,“借給我吧?”

謝知文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買了很久,但我其實還沒看。”

他點了何書涵選的輕食外賣。兩人在沙發上並排坐著,用手捧著輕食,邊吃邊聊。

吃得差不多了以後,氣氛漸漸安靜下來。謝知文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昨天我沒聯絡你,是因為我去做了心理諮詢。”

何書涵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樣的解釋,沒出聲。

他說得很慢,眼神飄向了遠處:“這大概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主動找人聊我自己的事。諮詢師讓我講我小時候的事,我這才第一次這麼完整地想過一遍。”

“諮詢師問我,小時候有沒有過特別難受,但沒人知道的時刻。”謝知文頓了頓,“我想了很久,才想起來一件事——小學有一年運動會,我跑了個第二名,回家挺高興地跟我媽說。她‘哦’了一聲,問我第一名是誰。”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一如即往的平淡。可何書涵能聽出喉嚨下面壓著的東西,很沉重。

“就這麼一句話,我記了二十多年。”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那時候才知道,在我家,開心是有門檻的——你得先贏,才配開心。”

“後來諮詢師讓我說說,那件事對我意味著什麼。我一開始答不上來,只會說‘也沒什麼,我爸媽對我很好,只是要求高’。可她一直等著,等到我自己都受不了那個沉默,才憋出一句——我說,我大概是從那時候開始,學會了先在心裡替他們把話說完。”

“什麼意思?”何書涵輕聲問。

“就是……在開口之前,先在腦子裡預演一遍對方會怎麼反應。”他說,“如果預演出來是冷場,我就乾脆不說了。久而久之,我發現自己已經喪失了表達自我的意願和能力。”

屋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的風拂過樹葉的聲響。

“諮詢那天,我坐在那個房間裡,忽然覺得挺荒謬的。”謝知文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快三十了,第一次有人認真地問我‘你難受嗎’,而我第一反應就是想說‘沒事,我挺好的’。那一刻我才發現,這些年我不是不難受,是我把表達‘難受’這個功能,直接關掉了。”

“我跟前任分手,也不只是因為看電影哭那件事。”他的聲音更輕了些,“我們分手前,她和我吵架,說我不夠n,遇事永遠不表態。說跟我在一起像跟一堵牆談戀愛,什麼都感受不到。最後她說……她說我這種人,根本沒有愛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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