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著玩的吧,” 我說,“追逐、嬉戲、瘋打鬧。但身手不賴。”
“嗯。” 他沒有停筆,輕聲應道:“她果然跟現在很不一樣。”
“你記了些什麼?” 我起身走過去,從他手裡抽過本子,想看看上面有沒有什麼被我忽略的重點。
一幅卡通塗鴉躍然紙上,是今天早上我們看到的那艘大船。
“你有病啊?” 我無奈地把本子轉了個方向,將這幅大作懟到他面前。
“真的很大啊,那艘船。” 路易一臉無辜,卻毫無悔改之意,“但你放心,你剛剛講的我都聽到了。”
“你到底為什麼那麼在意一艘船?” 我不解。
“那你呢?” 他坐直了一點,好奇地看著我,“為什麼會記得那麼久遠的球賽比分?”
她是我們學校第一個女球員,就像我也記得阿姆斯特朗和阿波羅11號一樣,有什麼好奇怪的。
“你很崇拜她?” 路易顯然懶得再跟我分辯。問題直截了當,似乎又有所保留。
“對,很多人都很崇拜她。” 我說,“但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它不可能還對我的判斷造成什麼干擾。”
“真的?”
“要不是這個案子,我都快要忘了這個人了。” 我說。
“不過你提醒了我,在陷得太深之前,我們得從她的敘事裡跳出來,往別的地方看一看。”
“跳出來?” 他問,“剩下的兩個人一死一失蹤,你打算怎麼看?”
“看她。” 我拿過檔案夾,指著報告上的一個名字,“許亞楠,李予林的博士生,當時就是她向學校舉報了他。”
根據口供,許亞楠跟李予林約了六點的office hour,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發現門是鎖著的,她聽到房間裡有劇烈的爭吵聲,門開啟之後,洪竇紅著眼跑了出去,而李予林的表情非常不自然。
“但這裡也寫著,” 路易指出最下方的那行字:“經過多方調查,李教授當日並無不當言行。”
“有或者沒有都不重要。” 我說,“不管怎麼樣,我們去見見她。”
第9章 . 餅乾渣
從波士頓到普林斯頓大概五個小時,路易開前半段,我開後半段,中途在加油站吃了個飯,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我提前聯絡了許亞楠,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和意圖,她說她的瞭解有限,但願意幫忙,約我在宿舍樓地下的小吃店見面。我們到得早了一點,就先在旁邊的用餐區找了個座位,快到十一點,周圍吃飯聊天的學生還是很多。
“真是青春。” 路易感嘆了一句,又轉而問我:“你告訴許亞楠自己是警察,如果她不小心跟洪竇提起來怎麼辦?”
“那就死。” 我看著那些聊得熱火朝天的學生,漫不經心地回道。
路易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他並不真的擔心,不然在來這裡之前就會阻止我。我不覺得許亞楠跟洪竇還有聯絡,也不認為她會把這件事告訴洪竇,她聽上去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況且我也已經打過招呼。萬一我的判斷失誤——怎麼可能,如果就連這種小事我都沒把握,那我還當什麼警探。
“抱歉,我來晚了。” 伴隨一聲急促的道歉,許亞楠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剛才在跑實驗。”
她把書包往地上一甩,鬆動的丸子頭隨著動作左搖右晃,光是這個看上去隨時都會散架的凌亂髮型,就已經讓人覺得可靠。
“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 我笑了一下,儘量顯得親切,“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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