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被耳邊風吹得直縮脖子,我敲了敲他的腦袋,他才終於冷靜下來。
“朱宏宇是2018年八月死的,但朱皮皮同年五月才剛剛出生。”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他就想再要一個小孩?
路易想了想,又用同樣的方式咬著我的耳朵:“而且,洪竇不是說他們沒有小孩嗎?”
的確很癢,我不合時宜地笑了出來。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他覺得女兒根本不算數。我問。
“有可能。”
“哦,對了,還有啊……”
他突然壓低聲音,攪和得周圍空氣逐漸黏稠,將那些懸浮又難以捕捉的顆粒團團聚攏,變得難以忽視:
“天才,你其實……可以用手機打字的。”
第23章 . 綠舌頭紅舌頭
凌晨五點,整棟大樓被火警吵醒。
路易這棟公寓的煙霧報警器異常靈敏——一家升起炊煙,全樓響徹天際。我曾經兩次在做番茄炒蛋的途中被它強勢打斷,說靈敏有點抬舉它,更準確地說是陰晴不定好歹不分,上一次它誤把鄰居家加溼器噴出來的水霧當成煙霧,也唧唧歪歪鬧了半天。
尖銳的蜂鳴伴隨著機械的女聲從喇叭裡傳來:
“FIRE! FIRE! 請立即撤離!FIRE! FIRE! 請立即撤離!”
“誰又惹它了……” 我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拉起棉被矇住腦袋。
過了一會兒,被子被掀開,一件外套落在我頭上,“走了,請立即撤離。” 路易說。
“撤離個屁啊,有沒有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啊!” 我煩躁地撲騰了兩下,在警報聲中提高了音量。
“你忘了那個故事的結局是什麼了?!” 路易喊了回來,“快,叫上洪竇,我們一起下樓。”
洪竇當然也醒了,靠在沙發上捂著耳朵,絕望又茫然地看著我們,對一個還在宿醉的人來說,這種聲音就更是折磨。誰家著火了?她問。很可能只是報警器在抽風,我說,“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撤吧,過會兒消防車估計就來了。”
我們三個沿著消防樓梯從十八層往下,一路不斷有各路生無可戀睡眼惺忪衣冠不整抱貓牽狗的鄰居加入,浩浩蕩蕩,大有百鬼夜行的架勢。到了外面,大家各自散開,三三兩兩站在草坪上聊天,談笑聲、警報聲、狗叫聲,在黑夜裡亂成了一鍋粥。住在樓下的奶奶發現了路易,立刻抱著她的斯芬克斯小跑過來,親暱程度不亞於看到了親孫子。一通寒暄過後,孫子乖巧地向奶奶介紹:“這是我的女朋友莉莉,這位是她的朋友洪竇。” 說完趕緊拉走奶奶去一旁觀星,生怕再聊下去,“大偵探”這個詞就會從她嘴裡冒出來。
我下意識抬頭,天邊掛著一顆很亮的星星。
“啟明星。” 身邊的人輕聲說。
她認錯了。現在這個時節,金星總是出現在日落之後而非日出之前,天上的那顆自然不是。而她所謂的“啟明星”,此刻換上了一個更合適的名字——
昏星。
洪竇發現我在看她,被盯得有點發毛:“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有啊。” 我說。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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