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人被我嚇了一跳,不明就裡地點了點頭。很快,門外有人找她,她應了一聲,旋風一樣地轉出門去。
我想著她剛剛的話,只覺得一陣忐忑。新來的這位警督把洪竇帶到了辦公室,先不說襲警的事情可大可小,萬一他藉機試探我們的關係,那我向警局隱瞞的事情豈不很快就會暴露。
顧慮剛剛湧上心頭,審訊室的門又一次被開啟。
警督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陳警探,” 他語氣嚴肅,“我剛剛聽說了一些事情。”
你應該知道,我們絕不寬容這種行為。
我張著嘴巴,根本想不出合理的解釋,眼看他一步一步逼近,近得幾乎能聽到我慌亂的心跳——不知道如果我突然抽過去,他能不能對我網開一面。
“長官,” 我捂住胸口,倒吸一大口氣,“我……好像有點——”
話沒說完,他已經單膝跪地,麻利地解開了我的手銬。
“警局不允許任何針對同事的肢體或言語暴力,貝瑟尼·懷特警佐在非必要的情況下對你進行人身攻擊、限制行動自由,為此,我已經對她作出書面申誡,並建議給予三日無薪停職處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還來不及鬆口氣,被處分的人怒氣衝衝地推門進來,不甘地追問難道襲警的事就這麼算了——她可是被那一聲巨響轟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到現在尾椎骨還在隱隱作痛。
警督掃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警佐,你是希望把我們正在聯合臥底調查、好不容易取得重大進展的目標人物以‘在警局放禮花’的罪名給抓起來,是嗎?”
——我還沒有追究你“十萬保釋金”這種讓A7蒙羞的荒唐言論,不要讓我後悔。
兩人還在僵持,我努力壓下不住上揚的嘴角,起身告辭,一溜煙地躥出審訊室。
洪竇在外面等我,見我出來,立刻迎上來,焦急地上看下看,突然輕輕抓起我的手腕,不滿地嘖了一聲:“哎呀,都給勒紅了。”
她轉過頭,再次高呼要投訴所有人,我拉住她,趕緊把人往門外拽,一直走到院子裡,才停下腳步,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睛:
“你有幾條命啊?!敢拿大炮轟警察?!!”
我指著警局的方向,聲音比想象中激動不少,“你知不知道他們有槍!你知不知道你就這麼突然拔出個東西,他們完全有權利、也很可能會朝你開槍!你知不知道貝瑟尼——”
“我知道,莉莉。” 洪竇平靜地打斷,眼裡沒有一絲波瀾,“我都知道。”
我愣住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她看著我,慢慢向我伸出手,我的“安全教育”尚未結束,還不準備跟她和解。
沒等我表明立場,那隻手已經移到我的腦後,猛地招呼了一下。
“不知道的是你!” 她恨鐵不成鋼地開口:“沒錢你跟我說啊!學什麼不好學人家偷東西,偷什麼不好偷了個目標那麼大的!”
聽說是花大價錢找人定做的,應該還挺值錢的。我揉著後腦勺,小聲嘟囔了一句。
洪竇無語地看了我一眼,突然眼前一亮,朝我身後抬抬下巴:“你看誰來了!”
我回頭,路易站在不遠處,手裡提著個銀色的小箱子,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
洪竇說是她把他找來的,想著萬一自己劫獄失敗,總還有個人真的能拿出保釋金,順便把她一起給撈出來。
路易沒有走過來,我也就站在原地,他沒有移開視線,我也就繼續盯著他看。
洪竇只當我們是被嚇傻了,拉著我走過去,開朗地提議吃點好的壓壓驚:“聽說這附近有家牛排很不錯,今天我請客,都別跟我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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