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節操掉了【完結+番外】》第15頁 要知道(1)

作者:熊丫丫·5小時前

要知道,她前世本就是經驗豐富的專業醫者,處理外傷、止血清創、縫合包紮,對她而言不過是得心應手的小事一樁。眼前這道看著嚇人的刀傷,在她專業的眼光裡,根本算不上棘手難題。她一邊在心底暗自慶幸,一邊已然凝神斂氣,做好了徹底根治眼前少年傷口的準備。

無需宮過多言囑咐,林玉兒伸手利落接過匕首、乾淨布條,目光快速掃過他小臂不斷滲血的傷口。她轉身尋來一把小巧剪刀,指尖利落翻飛,小心翼翼剪開他受傷處的衣袖,又將彥紫先前草草包紮、早已被血水浸透的舊布條盡數拆除。

舊布褪去,一道猙獰狹長的創口徹底暴露在燈火之下。林玉兒見狀,眉頭瞬間緊緊蹙起。這道刀傷足足有二三十釐米長,創口頗深,皮肉外翻,邊緣雜亂,殘留著細微血汙。若是隻按照尋常法子撒藥包扎,表層看似癒合,內裡極易積血發炎,不僅恢復緩慢,日後還會落下反覆隱痛的舊疾,最穩妥的辦法,唯有外科縫合。

只是縫合傷口最忌劇痛難忍,若無麻醉加持,尋常人根本扛不住針線穿肉的痛楚。她驟然想起那日山間的意外,彼時情況緊急、別無他法,她只能硬生生在無麻的情況下,為那輕薄她、冒犯她的龜孫子縫合傷口。如今回想起來,看著龜孫子痛得冷汗淋漓、動彈不得的模樣,依舊覺得大快人心。

思緒收回,她抬眸細細打量眼前少年的神色。他面色清冷沉靜,看似從容淡然,可小臂傷口持續滲血,絕非不痛不癢。林玉兒微微遲疑,開口輕聲詢問:“你這傷口又長又深,尋常人根本扛不住這份痛楚,你看著神色如常,想來是用了鎮痛的藥物?”

宮過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細微詫異。他常年在外周旋、暗中行事,交手廝殺乃是常事,高手過招分毫差錯便會性命堪憂。為免劇痛亂了心神、貽誤戰機,他早已備好麻沸散,劇痛難忍時便敷用鎮痛。今夜這道創口又深又長,他的確在一個時辰前敷過麻藥,藥效尚在,卻沒想到竟被這看似普通的小丫頭一眼看穿。

他微微頷首,指了指身前的一個白瓷瓶,坦然應聲:“嗯,一個時辰前敷了麻沸散。這裡面便是。”

“那就太好了!”林玉兒眼底瞬間亮起喜色,麻沸散便是古代最穩妥的麻醉藥劑,有藥效加持,縫合過程便能順利不少,“你速速再補敷一些,鞏固藥效。”

囑咐完畢,林玉兒立刻忙碌起來。她騰出後廚一口乾淨鐵鍋,添入清水架在爐火上煮沸,又從自己床下的儲物櫃裡,翻出平日裡縫補衣物用的細針與柔韌蠶絲線。待沸水翻滾冒泡,她將針線、布條、匕首盡數投入水中,徹底煮沸消毒,片刻後一一取出,置於乾淨案板上烘乾控水,全程動作嫻熟規範,有條不紊。

緊接著,她又取出一瓶自己從家帶來、平日裡用來泡腳禦寒的高度烈酒,撕下一塊消毒布條浸透酒水,隨後將卷好的厚布條遞到宮過唇邊,語氣認真叮囑:“不清楚你體內麻沸散的藥效深淺,縫合過程難免刺痛,怕你忍痛失控咬傷舌頭,先咬住這個。”

待宮過依言咬住布條,林玉兒不再耽擱。她握著浸滿烈酒的布條,輕柔細緻地擦拭傷口周遭的血肉,徹底消毒去汙,又捏著消毒後的匕首刀尖,精準挑出嵌進皮肉裡的細微血渣與雜質,動作穩準輕柔,最大限度減少二次損傷。

一切準備就緒,她捏起纖細的蠶絲針,穿線引絲,低頭專注地開始縫合外翻的皮肉。

針尖刺破皮肉的細微痛感,即便有麻沸散加持,依舊絲絲縷縷地侵入四肢百骸。宮過素來隱忍,此刻背脊卻悄然繃緊,細密的冷汗層層浸透額間碎髮,清冷的面色一點點泛起蒼白,下頜線緊繃得筆直。

目睹他強忍痛楚、面色煞白的模樣,林玉兒心底忍不住悄悄幸災樂禍。小樣,方才還拿她私活的把柄要挾她、擺冷臉拿捏她,現在總算落到她手裡了吧?這下知道厲害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囂張霸道、隨意拿捏人!

劇痛反覆侵襲,宮過卻始終安分端坐,未曾動彈分毫,更未出言制止,唯有額頭不斷滑落的冷汗,洩露了他極致的隱忍。他垂眸凝望著眼前低頭專注的小小身影,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帶著探究與疑惑輕聲發問:“為何一定要用針線縫合?”

在他的認知裡,治傷只需清創、上藥、包紮即可。尋常閨閣女子見了流血傷口,大多嚇得花容失色、避之不及,可這小丫頭兩次為他治傷,皆是大膽用針縫合,手法嫻熟利落、有條不紊。這般奇特的治傷手法,他閱遍太醫院典籍、見過無數醫者,從未聽聞,更從未見過。

一時間,宮過眼底的探究愈發濃重,深邃的眸光牢牢鎖在她身上。莫非暗衛查探的訊息有誤?這看似普通怯懦的後廚小丫頭,實則深藏不露、來歷不凡?

林玉兒全然未曾察覺他眼底的幽深試探,手上縫合的動作不曾停歇,語氣自然專業,隨口回道:“針線對皮縫合,能收攏外翻皮肉,減少創面張力,癒合速度遠快於尋常包紮,還能避免傷口積膿發炎、反覆不愈。”

說話間,最後一針收尾,她利落打結、剪斷餘線,又取過隨身的止血消炎藥粉,均勻細緻地撒滿整個創口,最後用消毒布條層層纏繞、穩妥包紮。

收拾妥當,她才抬眸,按照前世行醫的習慣細細叮囑:“這幾日切記保持傷口潔淨乾燥,切勿沾水、劇烈活動。飲食避開辛辣葷腥、發物烈酒,以免傷口紅腫潰膿。待皮肉完全癒合結痂,再找人剪開線頭、抽出絲線即可。”

話音落下,對上宮過那雙深邃幽暗、滿是狐疑探究的眼眸,林玉兒心頭猛地一咯噔,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

外科縫合之法,在現代是最基礎的醫療操作,可在這個時代從未盛行、無人沿用。她一個低微後廚僕婦,不僅懂得這般奇特的治傷之法,動作還熟練得過分,實在太過反常,極易引人猜忌,若是被人深究,怕是會被視作異類妖邪。

心念急轉,林玉兒立刻心生對策,搶先開口,主動化解疑點:“你應當從未見過這般治傷法子吧?”

宮過斂去眼底探究,淡淡頷首,聲線平靜無波,不動聲色地撒了謊:“嗯,首次得見。”

林玉兒立刻擺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樣,語氣真摯坦然,緩緩編造緣由:“我六七歲時,跟著母親、幼弟從浙江北上入京尋父,一路漂泊顛簸。為換取盤纏度日,母親曾在路邊醫館幫工搗藥,我日日帶著弟弟待在醫館等候,便時常旁觀坐館郎中治傷救人,那郎中便是用這般針線縫合的法子處理刀劍創口。”

她頓了頓,又添上佐證,讓說辭更顯真實:“入京城後,我家養了一條大黃狗,數次被人持刀劃傷,我都是照著當年郎中的法子處理,傷口癒合得又快又好,從未發炎潰爛過。”

為了讓這番說辭更有說服力,她特意揚起一張乾淨純粹的笑臉,是從前撒嬌討賞、百試百靈的招牌模樣,看起來坦蕩又無害。

宮過眸光沉沉,不動聲色地覆盤著她的每一句話。她講述的年少漂泊經歷,與暗衛打探回來的身世底細分毫不差,沒有半分出入。世間山野民間本就藏有不少隱世奇人,古有華佗破壁開顱、剖腹療疾,民間郎中習得獨門縫合秘術,倒也並非全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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