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梁王倒是心善,對一個懷著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守婦道的女子不僅沒有嫌棄,還這麼為她著想。
王太醫心中這般想著,嘴上卻道:“下官省得,下官省得。確實,這姑娘身體底子不太好,年歲也不大,需要好好調理身體。平日要多休息,不能太勞累,心境也要保持平和,戒大悲大喜。等會下官一併給她開些調理身體的藥膳,助她調理身體。”
宮過聽了,默默記在心裡。雖然這個孩子的到來不在他的預期之中,但畢竟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緩過神來後,他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激動和期待。
宋總管見了,心卻沉了下來,如果說之前他希望宮過和林玉兒之間發展出點什麼來,甚至還打算找個籍口,拒掉謝氏,不讓林玉兒離開梁王府。
那麼現在,他是真心希望林玉兒能有多遠就走多遠,懷了別人的孩子,還能迷惑住他家王爺,林玉兒在他心中簡直就是紅顏禍水之類的人物。
他開始懺悔,沒事瞎向王爺推薦什麼林玉兒,這下可好,推薦出問題來。
待王太醫走後,宋總管小心翼翼的對宮過道:“王爺,這林玉兒的娘謝氏原本就要帶林玉兒姐弟去尋她爹,現在她又懷了身孕,在書房當差的事,不如就算了,和她解了契約,讓她歸家吧?您這如果缺個伺候筆墨的,老奴可以暫時讓老奴身邊的小德子先頂上,這也是個聰明、機靈、有眼力勁的小子,識文斷字不在話下,書房伺候的丫環老奴也繼續尋摸……”
“原本我是同意與林玉兒解了她身上的活契的,現在卻不能了,因為她腹中懷著的孩子是我的。”宮過打斷宋總管的話道。
“怎麼可能?這林玉兒已經懷胎四個多月了,王爺您在王府見到她的時間還不超過一個月呢!”宋總管用“你莫騙我”的眼神看著宮過,難以置通道。
“你可記得四個多月前的一天,我與燕王、齊王、魏王等人一起去陪父皇在皇家獵場圍獵,後來,第二天上午就匆匆趕了回來,卻受了傷的事?”宮過問道。
“老奴記得。”宋總管點點頭,他記得當時王爺提前兩天回來了,身上還佈滿了血跡,他趕忙上前詢問,王爺心情卻好似不太好,匆匆的回了他幾句,就讓他忙自己的去。
讓他詫異的是,看當時王爺身上的血跡,傷得應當還是挺嚴重得,王爺沒找太醫,也沒找彥紫幫他處理傷口,竟然沒幾天,王爺就生龍活虎了。
“那天晚上,父皇命人擺了個燒烤宴,鬧得很晚,後來父皇喝醉了,先去睡了。燕王、齊王拉著我繼續喝,當時暗衛們都被我派去辦事,他們趁我半醉半醒,偷偷的將‘春宵一度’摻入酒水中,讓我喝下。
後來,他們趁我意識模糊之時,將我丟入一間臥房,父皇欽點伴遊的鄧美人竟然也在那間臥房內。當時藥勁已經上來,幸好我的靴中藏著一把匕首,我趁自己還殘存一絲意識,就用匕首給自己的大腿處狠狠來了一刀。
在刀傷帶來的疼痛下,我才從那間臥房逃脫出來,憑著一股勁兒跑到王府後街的那個山上,原本正準備運功逼出媚毒的,卻無緣無故被人用石子擊中匯海穴,沒逼成功。就是在那個山上,我遇見了林玉兒,當時我的刀傷是她幫我處理的。再後來,彥赤看到我發的求救的訊號彈,趕了過來,看見林玉兒在替我療傷,卻誤以為她在傷害我,便將她打暈過去。當時,我已經實在抵抗不住那媚毒了,便拿……拿林玉兒做了解藥……
後來,我出去辦差,回來後,有一次無意中去廚房覓食,才再次見到了她。這次讓你將她調來書房,原本就是打算再過些時日,找個由頭,將她收進房中的。我想了想,她娘謝氏想要解了她身上的活契,離開王府,只怕找她爹只是一個藉口,真正的原因應當是發現林玉兒懷了身孕,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將孩子生下來,再替這孩子找個爹,讓這孩子的出生變得名正言順吧。”
聽到這裡,宋總管終於信了,重新歡喜道:“原來如此,那必須不能讓林姑娘離開王府,我們梁王府的小主子哪裡能喊別人爹呢?這天下有幾人能擔得起他這聲‘爹’啊?”
宮過搖了搖頭道:“不,只是不解林玉兒身上的活契,給她點約束,免得她們去的地方太遠。其它還是依照謝氏之前的計劃,由著她們尋找一處安全、可靠之地,生下孩子,必要之時,你派人暗中助她們一臂之力,只是不得允許有林玉兒帶著身孕嫁人之類的事情發生,那樣這孩子日後認祖歸宗時,他的身份會遭人詬病。
另外,這個孩子的身世你知、我知即可,先萬萬不可告知其他人,包括林玉兒本人和父皇,否則,一旦被皇祖母、皇后和鄭家知曉,必將給他們母子二人帶來滅頂之災,先讓他頂著庶民之子的身份生活吧。除非我有了個什麼不測後,你再告知父皇,讓他日後照拂他們娘倆。現在只需平時暗中照應著他們母子兩點即可,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長大也未嘗不是一種幸事。”
聽完宮過的話,宋總管神色一凜,他光顧著高興,卻忘記了王爺現在面臨的境況了,鄭皇后和鄭家連王爺的存在都不能容忍,又怎能忍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王爺的孩子呢?
王爺到現在尚未訂親,一方面是因為皇上和王爺有自己的考慮,另一方面未嘗沒有鄭皇后這個做母后的刻意阻撓和拖延的因素在裡面。
“還是王爺考慮得周全,王爺請放心,老奴知道應當怎麼做了,也絕不會洩露小主子的身世秘密的。方才老奴在送王太醫回宮的路上,王太醫說林姑娘的身子虛弱,需要好好調理調理,這樣才能順利誕下孩子,還能讓孩子日後的身體強健些。
老奴尋思著林家家貧,謝氏獨自一人撫養大兩個孩子已是不易,指定沒有什麼多餘的資財來替林姑娘調理身體,所以老奴等會打算去皇宮尋皇上,將老奴那在御膳房做廚子的老夥計討來東苑的小廚房當差。他是老奴信得過之人,在御膳房多年,也會那辯毒之術,讓他每日做些滋補的膳食。到時候端過來,讓林姑娘就是書房吃,可好?”宋總管建議道。
自打知曉林玉兒的肚子裡裝的是自家的小主子,宋總管就不再稱呼她的名諱,以“林姑娘”代之。
宮過點頭許可道:“也好,去吧。”
不知道自己有孕之事已經被這主僕二人知曉的林玉兒,美美的睡了一覺後醒來,伸了個懶腰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睡在梁王書房的床上,再看看日頭,已經正午時分了,不由嚇了一跳,趕緊爬起床,收拾收拾,趕緊走到梁王處理公務的大案前。
過來服侍人,卻又是鬧暈倒,又是睡大覺的,林玉兒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舔著臉,找理由道:“王爺,真是不好意思,因著以往我……民女在大廚房值夜,都是上午補覺,現在習慣還沒改過來,所以……所以方才不小心又睡著了,還望王爺恕罪!”
“罷了,本王每天早晨要習武,有時還要上朝,本王不在,這書房裡沒有多少需要你做的事,以後你每日巳時過來當差吧!每一旬可休一日假,本王外出辦差時你也可以在家歇息。”宮過有意放水,卻用漫不經意的語氣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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