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的牛肉麵。”
“他晚上在家吃,吃的涼拌青瓜、蒸雞蛋、木耳炒肉。”
醫生說:“天氣熱,涼拌菜容易變質,木耳也容易發黴,這些都可能導致腹瀉。我開些藥,還有打個消炎針吧,不然他要難受很久。”
“好的好的,謝謝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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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籠上排著一半白花花的包子,最上面居中處一個紅色點,代表的是肉包,全林一快速地用鐵夾子連續夾了三個肉包放進塑膠袋,遞給面前的客人。
他瞥見趙美芸從巷子口走進來,神態低落,走路的姿態也有氣無力的。
“微信收款,4元。”語音播報完,全林一和客人說謝謝,隨後面朝趙美芸,“沒找到?”
趙美芸搖搖頭。
她沿著過往富兒愛去玩的地方都走了一遍,甚至鎮上的小公園有個流浪貓窩她也去看了,與看起來凶煞的外表不一樣,富兒是隻很善良大方的黑貓,它還會帶食物去流浪貓窩分享給那些孱弱的流浪貓,或許是它最初也在那裡短暫停留過吧,幸好後來遇上了趙美芸。
可是富兒不見了,是趙美芸最早收養的貓。
她最初也以為是意外,貓出去後沒回來的事也不是少見,只是過了三天,又在店外的巷子裡,看到了肚皮朝天,嘴角吐著白沫的小四。
小四是隻橘貓,剛一歲,但長得很結實,毛很漂亮,又勤快,愛捉老鼠,比其它貓都喜歡捉老鼠,有了它,店子裡就再沒見過老鼠,除了夜裡愛叫,到了發情時還叫得更歡,像那幾個月的嬰兒叫,有時又因為發情帶來的痛苦,聲音夾著淒厲,叫得人心慌,後來趙美芸給它閹割了。
小四也死了,趙美芸抱著貓屍哭了大半天,生意都不做了,就坐在地面哭,全林一一個人張羅,還好下午沒那麼忙。
等終於消停了,全林一走到巷子裡,站在趙美芸面前:“媽,死了就算了吧,都是它們的命,吃了不該吃的。”
趙美芸抬頭,瞪眼:“什麼叫死了就算了?那你伯、你爸、你四兒都死了就算了嗎?你是人嗎你?我養著這些貓是為什麼,是給他們續命啊,他們哪一個死得應該了嗎?”
全林一瞅著她的臉。她腦袋在冒黑氣,臉上的皺紋一圈圈的,才覺著母親的臉仿若一張假人皮,貼在皮肉上面。眼窩深得凹進去,那眼珠子跟鑲在上面似的,一點都不真實,眼神帶著黴氣,看到哪那黴氣就掃去哪,所有人間的怨、恨、憤都在兩顆珠子裡了。
他捏著拳頭,指甲尖銳得快能插進肉裡。
兩天後,趙美芸的又一隻貓沒了,她一早起來就沒見到它,只剩下那隻最小的剛撿回來的白貓,縮在紙皮角落不動彈。
她跑去巷子裡,果真看到貓就死在小四死的時候躺的位置。
趙美芸抱起貓,衝回店裡,不顧早晨店是最忙碌的時刻,不顧全林一在給客人夾包子,衝著全林一大聲哭呵:“林一,你把你爸弄死了!”
來買早餐的客人們聽到這話嚇了一跳,全林一道了歉,轉向母親:“媽,你在說什麼。”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下的藥!哪有可能連著死貓,就是你弄死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喜歡它們麼?你怎麼那麼歹毒,連你爸都殺死了!”
趙美芸手裡的貓叫強子,是養的貓中最壯碩的,它坐鎮貓領頭,貓窩裡起了爭執,鬧起來,都是強子來安撫的,趙美芸在它身上看到了亡夫的精氣神,所以給它起名叫強子。
全林一怒吼:“那不是爸!那只是一隻貓!爸已經死了,跟你個瘋婆我說不清。”
“什麼瘋婆?你喊你媽瘋婆?到底是我瘋還是你瘋,你搞搞清楚!”她哭著爬起來,撲到全林一身上,眼淚鼻涕都抹在他衣服角。
“你……媽,你起開,你起開!”他扭著身子,周圍來買早餐的都往後退了幾步,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打完針,取完藥,婦女帶著小宇回家,小宇坐在腳踏車後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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