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覓說:“還就想被你管著呢。你不在,我們放學回來作業老拖到好晚才寫完,總是想著玩遊戲。”
“是啊,哥,你不在我成績都下降了。”林四邊說邊舉起了打了石膏的右手。
“你還是好好養傷吧,啥都別想了。”我說。
話音剛落,葛覓突然雙手纏住我的手臂,我下意識慢慢抽出手,問:“怎麼了?”
葛覓嘻嘻笑著:“林一哥,咱出去說。”
走到走廊邊,她對我說:“林一哥,我想找你借100塊錢,買我偶像的專輯,還差點錢……爸爸給我的錢不夠花了。我保證下次爸爸給伙食費就還給你!”
葛覓極少會找我借錢,除非實在是不夠用,我沒有拒絕,給她微信轉了100。
進病房,就看到林四探著頭往門口看,見到我們又馬上轉了視線。
我對葛覓說:“你先回去吧,這裡有我看著。”
第30章 .宿命重逢
住這種毛坯狀態的水泥房子最大的好處我想就是——無論住了多少年,它看起來都和剛搬進來時沒有很明顯的區別,不會因為時間久了白牆發黃,牆皮開裂脫落,地磚空鼓,在我們這個小區,甚至連水管堵塞都不會出現,畢竟根本就沒有水管。
甜蜜蜜小賣部的招牌已經重新換過了,前年夜裡因為一場颱風過境,次日招牌掉在了地上,還好沒有砸到人,葛叔叔就趕緊重新換了個新的,有LED燈的招牌,這樣入夜了也能看到招牌上的字。
我已經從職中畢業三年,畢業後我先是全職送了一段時間外賣,後來,母親找以前餐廳的供貨商梁老闆詢問工作機會,梁老闆是開海鮮批發公司的,他同意給我提供工作機會,讓我進公司後先從冷鏈管理和分揀包裝這些基礎性工作開始。
養殖基地或者農戶將貨送過來,我負責接貨,不急著出貨的就放入冷藏倉儲,需要送貨的就按客戶需求分裝、貼標和登記,有的是箱裝或框裝,有的是真空裝,講究許多,遇上刁難人的客戶,若沒有按照對方要求包裝,會投訴送貨員,最後再算到我頭上,這些都屬於績效考核,要扣錢的,梁老闆也不會礙於情面跟我客氣,工作就是工作,私情就是私情,分清楚點才沒那麼多矛盾,這點我在過去的日子裡體驗頗深。
我畢業後就考了駕駛牌照,是B2牌照,能開卡車和貨車,做了大概八個月,梁老闆又給我換了崗,他賞識我做事靈光、靠譜,有上進心,所以讓我接觸新的工作內容,這次是負責配送和售後維護,直接與客戶打交道了。
我每天開著車到各個客戶那裡送貨,轉悠,認識了不少人。有的送學校食堂,有的送批發市場,有的甚至是送私人家。
有一戶私人家是送到桃泉半島,這是個別墅區,上這個住宅區還得過個過江大橋才能到,這座過江大橋只通到桃泉半島,所以住在裡面的非富即貴。我一個住爛毛坯房的能有幸上去開開眼界也是個特殊體驗了。看到了一群與自己階層完全不同的人的生活狀態。
都是碳基物種,都吃碳水化合物,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而有的人出生註定牛馬,我就是在羅馬靠兩條腿跑的牛馬吧。
我送的這家住在桃泉半島的A區,獨棟帶花園的別墅,平時主要和廚師長的副手對接工作,副手叫何亮,何亮說他們家有四個供貨商,分別負責送時鮮蔬菜、海鮮、肉類和水果,倒是蠻有講究的,我是負責海鮮配送。
平時我都是清晨七點就到桃泉半島送貨了,何亮接收清點檢查貨品狀況,我大概七點半走,有次我的車剛停下,看到有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從別墅後門的鐵門走出來,她穿著一身粉藍色運動衣,腳上的運動鞋是一串看不懂的英文,很炫酷的彩色。她如此靚麗,扎著高揚的馬尾,滿臉寫著自信,那種因為富足而由內到外散發的優越感,讓我不忍多看,生怕照到自己過於灼目的瑕疵。
她跑步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我正抱著一大箱貨,手上是一雙髒得看不出原色是白色的手套,黑色T恤、黑色褲子。我想那些常常能穿淺色衣服的人大概也是不愁吃喝的人,像我這樣的,淺色衣服一天就幹報廢了。生活的一切用品都以實用、耐用至上。
我不由自主低下頭,只敢縱容餘光的放肆,她的目光似乎撇過了我,我竟感到臉熱。
我搬著東西進了鐵門,何亮正站在廚房後門等我,我不經心道:“剛才出來的女孩很漂亮呢。”
何亮笑著拍拍我的肩膀,說:“當然,她是我們僱主的女兒,家裡大小姐呢。她還有個哥哥,是大少爺,也長得很俊。”
“嗯。”
“好啦,趕緊幹活吧,別想著美女了,這輩子都和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的人。”何亮的一句玩笑話,我聽了,也聽進去了,暗暗地咬緊後牙槽。
中午,我正在公司吃飯,準備下午出車,突然收到銷售同事的通知,讓我緊急去桃泉半島一趟,加送一批貨過去。而且這次要送比往常需求量要大很多的生蠔、八爪魷魚、扇貝、三文魚、秋刀魚之類的,需求量是平日的五倍了。
去到桃泉半島後,何亮甚至沒有時間來接應,是我主動進的後廚,這才看到後廚已經忙成一團,五六個人在裡面轉來轉去,洗菜的、切菜的、做菜的,手上各有各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