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欺少女窮》第16章 在南樓的日子,好苦(1)

作者:飛五白·5小時前

雖然看不見師父凌聞達的面孔,但是潘柔知道,此時的師父,一定生氣極了。

潘柔雙腿下去,提起衣襬,跪在師父面前,雙膝觸及地面的那一瞬,潘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哆嗦。

“你自己說,你剛剛做了什麼?”蕭挹江波瀾不驚道。

潘柔回答道:“弟子不知,還請師父明白示下...”

“明白示下?呵,你可一點都不糊塗,你的心裡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打量著我看不見,想悄悄矇混過關,我說的,可對?”

潘柔攥緊了衣角,不敢發一言。

“你真是,讓我失望。”蕭挹江嘆了一口氣,補充道:“你若是真的不能取勝,我不會責怪你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自作聰明。上次在映山河邊你就一意孤行,你今日可以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罔顧規則,以後,你是不是就能效仿旁門左道,連同道義、人命一同罔顧了?”

聽到師父陳列起自己的種種“罪狀”來,潘柔當然是心裡為自己鳴一個不平,她小腿上被石塊擊中的淤青到現在都不曾痊癒,此時面對師父的責難,正值青春年少的潘柔自然是不肯無聲無息地把怨氣往肚子裡咽下。

“師父說的種種,徒兒自知理虧。可是罔顧‘人命’一條,我著實不敢當,這世道,弱肉強食,我命如草芥,只有別人罔顧我性命的份,我的手上,哪裡還沾得上人命呢?”潘柔的眼中流露出十二分的倔強與不甘,可是她的語氣中卻不敢流露出絲毫不敬,只能在言語上做一些毫無意義的反抗,無聲抗議師父的小題大做。

蕭挹江不願再與這個小丫頭爭辯什麼“人命不人命”的議題,看著這個孩子臉上的倔強神情,恍若看見了當年犯錯的自己。

時光荏苒,他也難與幼年時的自己共情。

“你今日,不用練了,跪到太陽落山為止。”蕭挹江轉身意欲離開,不忘回頭說了一句,“你也可以選擇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悄悄溜走,這樣的話,南樓少一個閒人,也是好事一件。”

天色漸暗,山雨欲來。

“徒弟不敢。”潘柔小聲說了一句,聲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黑暗頃刻籠罩大地,滿目只剩陰鬱。

風把潘柔額前的髮絲吹亂,潘柔眼裡的微光動搖了幾分。此刻,偌大的天地間,似乎只剩她和這一場山雨。

在南樓的日子,好苦。

不對,自己活了十三年,又有哪些日子是不痛苦的呢?

剛到長虹的日子,那裡的人都欺負自己,最磨人的苦活,總是留給她。寒冬臘月自己還要摸黑去砍柴挑水,遲了一點,還得被廚房裡管事的媽媽臭罵一頓,不給飯吃。

手上的凍瘡,長了又好,好了又長,手上的痛癢伴隨她每個冬天。

後來,她再大了些,那些看向她的目光就不再那麼安分了。李永燁三天兩頭的騷擾不說,有些不識好歹的男僕役,會在半夜壞笑著來敲潘柔的房門,她會把他們罵回去。

其實,她也過了幾天舒心日子。

那時候,爹孃還沒死,自己還沒有被變賣為奴。一家人安靜地生活在老家,爹孃那麼疼愛她,幾畝薄田,一年掙不了多少銀子,可是爹和娘還是毅然決然拿出錢來,請了個老童生教自己讀書寫字。

娘說,女兒家不比男子,不能去考取功名,可是一樣要讀書明理,方不算白來人世間一遭。

淅淅瀝瀝的雨水打在潘柔的臉上,雨點愈來愈密集,雨聲愈來愈大,潘柔的衣裳很快就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寒意慢慢滲進骨頭裡,可是她現在沒有辦法為自己驅寒,她在受罰。

伴隨著轟鳴的雷聲和劃破天際的閃電,淚水和雨水一併模糊她的視線,潘柔積壓已久的不甘、委屈、悵恨,全部化作暴雨中的慟哭。

爹、娘,我想回家...可是我已經無家可歸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