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場作戲也好，討巧賣乖也罷，他不在乎。
時光飛逝，一千多個日夜，如流沙一般逝去。
從前那個倔強的燒火丫頭已經長成了大人，可以獨當一面了。
只是可惜，他未能親臨。
只能隔著文字與紙筆，想一想潘柔這個師妹，如何伸張正義，為人所打抱不平的。
凌聞達若是在天有靈，見到南樓能有此女弟子，想必也會開懷吧？
她走了，南樓的房舍一下子變得冷寂下來。
從前有個她在，南樓尚還有些煙火氣。
潘柔心靈手巧，到了饗時，南樓伙房的煙囪定然升起裊裊炊煙。
潘柔一定會挽起袖子，把灶下的爐火撥得旺，然後周旋於各色蔬菜瓜果之間。
兩隻狸花貓也不會閒著，把各自蓬鬆的大尾巴翹得高高的。
潘柔走到哪裡，就跟到何處，攆都攆不走，邊走邊叫喚，像是在說：
“人，好香啊！我的肚子好餓，我也想吃！”
她的手藝好，又有下廚的雅興。
有時蕭挹江運氣好，趕得巧，能吃上她做得菜，享一享口福。
他身在南樓，困宥於身份。
他在顧家，桎梏於險事。
蜀地的擢英會，他大抵是無緣了。
沒錯，他效仿著師父從前的模樣，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告誡小柔，害人之心不可有。
意在告誡她，萬事當前，自己的安危最緊要。
林正撿起瓷盤裡的新上市的鮮果，咬了一口，清甜爽口，邊吃邊說：
“線報裡還說，她為了救人，撲通一聲跳進水裡，自己染了風寒，嗓子沙啞得和年過半百的老翁一般。”
她剛走，他的心裡就在問自己，不知這丫頭有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經此一看，果然沒有。
其實，對於潘柔的所為，蕭挹江沒有太大的觸動。
他畢竟與她朝夕相處千日之久，她是什麼脾氣，蕭挹江心裡明白。
她在南樓，雖是恭恭敬敬，勤勉不怠的好弟子。
可是骨子裡，她那股不服輸的韌勁，從來就沒有受到過一絲半點的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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