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賢惠再也忍不住,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砸落下來,一滴一滴,落在滾燙的柏油路上,“我爸給我找好了婆家,收了三十萬彩禮,要給我哥買婚房。”
三十萬,在十三年前,是一筆足以壓垮所有人的鉅款。
杜俊廷聽完這句話,整個人瞬間血氣上湧,“你別聽他們的,你留在這,咱們一起面對……”
卻被莊賢惠哭著打斷,“我不回去的話,他們明天就會來學校鬧的。”
杜俊廷卻依舊不肯放棄,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他拉住莊賢惠,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三十萬…我去借!我去想辦法!你去跟家裡說,先把彩禮退了!”
莊賢惠掙脫杜俊廷的手,反問,“你才剛畢業,拿什麼背三十萬的債?我不能拖累你。”
可年少執拗的杜俊廷,早已認定了此生非她不可。他再次死死拉住她的手腕,眼眶瞬間通紅,“我不怕!你給他們說這筆錢我出,讓他們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賭上自己的未來,賭上自己所有的運氣。只求心愛的女孩,能留在自己身邊,不被命運裹挾。
莊賢惠看著他通紅的眼眸,淚流滿面,“好……我跟他們說。”
那時的他,都以為只要堅持,就能衝破所有阻礙。
他想著等說服家裡的訊息,等湊夠第一筆錢,很快就能幫莊賢惠擺脫命運的桎梏。
可第三天後,他拿著兩杯咖啡,滿懷期待的給賢惠撥打電話,可聽筒裡傳來的,卻只有冰冷機械的提示音。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一股不安的情緒衝到他的腦海裡,他趕緊跑到莊賢惠宿舍樓下,正好碰到正在把行李寄運的莊賢惠的室友。
“哎!那個,瑤瑤,賢惠在寢室嗎?”
被叫做瑤瑤的同學看到是賢惠的男朋友,搖了搖頭,“她家裡來人了,連夜收拾東西走了。”
一句話,瞬間擊碎杜俊廷所有的期待。手裡還溫熱的咖啡,重重砸落在地。
杜俊廷僵在原地兩秒,然後瘋了一樣轉身狂奔。他當天就去到了莊賢惠的老家,蘇市的某個小鎮。
可他到了目的地看到的卻是莊賢惠穿著廉價的不合身的紅色婚紗,正被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粗魯的摟著一桌又一桌的敬酒。
鄉下的露天酒席,搭著簡陋的紅色喜棚。劣質的喜慶音樂震天作響,喧鬧又刺耳。周遭全是陌生的鄉里鄉親,嬉笑打鬧著。
所有人都在為這場包辦婚姻進行慶賀。
杜俊廷雙眼血紅,雙拳死死攥緊,渾身止不住發抖,他抬腳就準備衝上前去搶人。
然而就在他抬腳的瞬間,莊賢惠突然把頭轉了過來。
隔著喧鬧的人群,兩人視線隔空相撞。
他清楚的看到賢惠眼裡閃過極度的難堪和屈辱。
她一定不想嫁給他。
他想進去帶她走,但賢惠卻紅著眼眶,決絕的衝他搖了搖頭,祈求他不要再過去了。
下一秒,震耳的鞭炮聲突然炸響。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徹底蓋過了所有的情緒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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