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卓穎不吃這套。
辦公室內。
方卓穎強勢:“當然是魏滿刻意設計!他知道起了衝突對方下手絕無可能留情,這兩個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帶的是假槍。”
現在嚴打,誰敢明晃晃帶槍遊街?起衝突是真,槍上全是那兩個孩子的指紋和血,但扣扳機的痕跡很明顯——他們是真想開槍的,只是槍是假的,打出去只有一聲空響。
這邊起了殺心,另一邊本就紅眼,又佔上風,過激衝動,下死手捅殺的機率極大。
總督察火冒三丈:“那是刑偵部的活,我現在和你討論的不是案子,是你職級內多次僭越,不該脫隊私自赴往現場!”
“可我說的沒錯,但是沒有人聽我的。現在好似都等他哪日萬事俱備,拋屍體出來只當意外死,逃脫的逃脫,結案的結案,就權做沒這回事,除了無辜枉死的市民全員平平安安!我不是為了這個結果來幹這一行的!”
“你在暗示什麼?總署怠惰,默許這一切發生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是第一次警告,言行要負責!冷靜下來,給我專業一些!”總督察惱火道,“你不通報偷偷跑去大陸這件事有多嚴重你自己心裡清楚,停職查辦?那才是妄想,你這麼做是涉及刑事指控,明不明白?一旦被發現,把你當非法入境扣下連我都救不了你!”
方卓穎厲色:“並非暗示,是在指責!我不干涉,事情必定如我所說地發展,一直以來就只有這一種發展!無論您信不信,這就是現實。”
見她不知好歹反而變本加厲,總督察嚴肅:“ 探長。我一而再再而三保你,要只能換來這個結果,你現在就給我回家待著去!”
咚——!隔著一層樓板都能聽見樓上摔門的巨響,吊燈晃了晃,安琪聽著動靜,抖抖肩膀,眼皮下垂,眉毛高高上挑——完蛋。
電梯開合,腳步宣告顯比之前緩慢,安琪要吃午飯,正抱著胳膊等她。
安琪:“聲音大大到整棟樓都聽見了,也就只有你敢這麼對他發瘋。”
方卓穎:“因為我說的那些他心裡都清楚。發火是給別人看的。”
安琪:“……你是這麼理解的嗎。”真是遲早丟飯碗……她無奈:“你知道內檢組早把你標紅了吧,再這樣毫無收穫地折騰下去——唉。”
雖然低落,卻也不是全無收穫。
二人望向看板,橫七豎八的線索如蛛網串聯,但有一道新加的藍色長線,從最中間的肖像開始直直地牽連出去,另佔一處極大的空地。那張照片端正,面容也曾出現在公眾視野之前。
傳媒影業的巨頭宏正集團董事長,前工商聯副主席廖德名的獨子。廖啟方。
“內地前商會會長的兒子啊,”安琪唏噓,“民國那會兒就開始富了。”
除了魏滿,廖啟方還連線著一個人——許嬰書。
“這一趟可沒有白去,”方卓穎死死盯著那面牆,“挨多少罵都值。”
安琪點頭:“魏滿那邊風平浪靜。他太謹慎了。無論出什麼衝突,死的都是他手下的人。以後類似事件估計還會發生。”
方卓穎冷笑:“這就是所謂‘忠義’?”
從來都沒有什麼過命交情。左一套規矩,右一套準則。本質就是一群走上歧途的無知少年,打打殺殺甘做消耗品,上趕著替龍頭賣命。
方卓穎恨死了那些黑道電影。搞得熱血沸騰,將惡事進行一番吹鼓,歌頌情義無雙肝膽相照,實際本質就是血淋淋的犯罪與殺戮,醜惡至極。
安琪贊同,卻也擔心:“我們現在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他不犯案,又沒人敢出來作證。除了內守別無他法。”
“殺人就要償命,天經地義。就算我被告上法庭,要一命換一命,我也豁得出去,”方卓穎沉沉,“我絕不允許他逃出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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