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
因他人而起,為關係感到焦慮。
漫步博物館之夜,又是一場眾星雲集的晚宴。什麼是晚宴?一堆人大晚上不在家躺著,穿得人模狗樣,溜達來溜達去找人聊天,這就是晚宴。這來了沒幾天,吃了兩場洋人席面,宗寅就開始耐不住了,一想到這種日子許嬰書過了五六七八年,他沒來由的心疼起來。
“這是我要帶的藝人,”許嬰書繞著紅酒,笑盈盈將黑著臉的男人扯到身前。
他反手抓宗寅的領帶,扯狗似得將人扯了過來。迫使他頭一低。冷冷斜過來的視線與自己平齊。
宗寅手插著兜,煩躁且不馴,眼神陰沉危險,那表情實在不像靠臉和身材上位的演員。
他更不像什麼隻手遮天的大人物,沒那養尊處優端著放不下來的氣質。鄭楊巖端著酒杯,半天不敢喝,就直耿耿瞅著,大眼瞪小眼。
他總覺得這位演藝圈未來的‘新秀’,貴人身前反而滿身戾氣,繃著臉,像滿嘴髒話一直攢著,沒法吐出來似的。
“這,許老師,”鄭楊巖乾脆不喝了,隨手放下,摸著下巴揣摩起來,“不管是與大師合作,還是與宏正解約,那確實是你和廖啟方之間的私事,不放出來說正常。可是要養新人也不歸你來管啊,宏正簽下這麼個人,不該滿世界敲鑼打鼓地造勢?硬生生捂著,再捂下去,戲路就窄了,多浪費。”
“誰告訴你他籤的宏正,”許嬰書樂道,“國內就他一個造星的廠?賣給你不行?”
宗寅聽得古怪,許嬰書怎麼越說越認真了,像真要把他往那花花綠綠的世界裡賣。
鄭楊巖想避諱來著,卻又忍不住將話往曖昧的方向扯,“你又說了萍水相逢。我們崇華是老廠,陳舊得很,不產偶像派,不是科班出身,不要。”
這宗寅聽明白了,眼前這儒雅又帶點猥瑣的矮個子男人,話裡話外嫌他‘當演員’不夠格,‘學歷’太低,不科班。
“許嬰書。”宗寅給他扯得難受,不安分地脖子一避,幾乎用這條王八蛋領帶將許嬰書扯過去,語氣森寒,“說好的不是這麼回事吧。”
許嬰書還沒什麼,鄭楊巖是個文化人,給他這動作嚇一大跳,就像那兇悍的猛犬掙項圈一般,不管主人握不握得住,嚇人是真嚇人。
許嬰書看了眼宗寅,直到聽他嘖一聲扭過頭,這才笑話鄭楊巖:“你怕管不住?有我在呢。”
鄭楊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陪著笑:“我考慮,我考慮。”
他才不要得罪許嬰書。許嬰書不給宏正寫劇本,那是天大的好事。他給廖啟方寫了這麼多年的作品,要價低得人咂舌。藍海英還死活挖不走這個。太性情了也讓人嫉妒的。
身旁有人稀奇半天,說:“許老師你很能藏。這張臉放出去,徐成城要坐不住了。咱們影帝這是真遇到了對手……嗯,就是粗獷點,不精緻。這眉毛得修一修。”
宗寅發出更為煩躁的動靜。許嬰書就去抓他的手。
那人裝看不見,又說,“什麼科班不科班。演技這東西,多半靠自己領悟,靠實踐去磨礪。現在演電影用不著學戲,捧兩年誰都能成角兒,阮言不就是——”
話到這兒,又剎住車。鄭楊巖看了他一眼,那人自知失言,歉笑笑,走遠了。
阮言是個特殊的存在。
且給業內起了個壞頭。這兩年圈子不樸素,有阮言的問題,也有許嬰書很大問題。
比起說他是宏正捧出來的,不如說他是許嬰書捧出來的。
一個又一個量身定製的角色,任誰都眼紅的資源。剛入行那會兒還好,也曾捱過欺負,結果這兩年越發的傲起來,自己把自己往上去歸類,不招人待見正常。他和廖啟方有一腿的桃色新聞板上釘釘,更曖昧的是容貌,那張臉和許嬰書像不像,大家心裡都知道。
鄭楊巖和許嬰書關係還算可以,所以這話他來問沒什麼問題,“阮言是回國去了?昨天釋出會不見他,今晚也不在。”
許嬰書:“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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