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趙鳴只把謝熔當成略優秀的接班人而已,他的腦子裡想了千百種整人的法子。結果在見到謝熔,趙鳴卻被他冷峻目光生生逼退。
有時人與人的差異與人與螻蟻一般。
謝熔毫不掩飾其銳氣,鋒芒外露,再加上魄人心魂的出挑外貌,令趙鳴僵直在原地。
厭棄的眼神投向自己時,好似在看一文不值的糞土。
謝熔薄唇輕啟,吐出一字:“滾。”
趙鳴迎上那道目光,心底翻湧難以遏制的思緒。他在趙家過得極其順遂,身邊人恭迎他吹捧他,趙鳴還是頭一遭被輕視,這種冷漠厭棄,讓他心生執念,他想要謝熔的眼中有自己。
而後趙鳴尋了許多機會,只要謝熔出席的公開場合,他都會出現,哪怕能和謝熔多說一句話,對他來說都是滿足。
陣仗弄得太大,最終惹得圈子裡人盡皆知,但趙鳴不在乎什麼名聲,甚至別人在論及謝熔時隨意談及自己姓名,都感覺甘之如飴。
如同卡拉馬佐夫中瘋魔痴狂的長子,越被輕視越被嫌棄,越痴迷越想要匍匐在對方的腳下。
但從那之後,趙鳴再未得到謝熔施捨的目光,全然將他當成空氣。
但求之不得的天上月,竟然將光輝照到了溝渠中。
謝熔在遊輪爆炸後,銷聲匿跡,趙鳴苦尋多日也沒有訊息,直到謝熔可以洩露行蹤,他才收到調查者拍到的照片。
謝熔和某人相談甚歡,趙鳴原以為這人是哪家潛藏身份的氏族子弟,或者是哪位新貴。甚至質疑私家偵探的職業素養,換了好幾個,最後拿到手中的依舊是那薄薄的幾頁紙。
梁秋野的父母不詳,七歲時被村裡小學老師收養,沒有任何倚仗,甚至因為貧困沒有獲取文憑,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尋常人。
趙鳴看向梁秋野的目光充滿鄙夷。
“我確實不知謝先生的家世背景。”
梁秋野猜到趙鳴的敵意從何而來,他應該是把自己當做情敵,故作無辜道:“我只不過與他同居同行了三個月而已。”
趙鳴被梁秋野這風淡雲輕的描述惹得氣急敗壞,伸手拽住梁秋野的衣領,低聲威脅道:“我勸你最好別動什麼齷齪心思。能站在謝熔身邊的只有我,是我為他辦這場盛宴,所有賓客都是點綴,為他錦上添花,你甚至不配出現在這裡。”
梁秋野毫無懼色,扯出抹挑釁的笑:“我偏就是出現了,你奈我何?”
第47章 穴隙相窺
二樓花廳的帷帳垂下,遮掩座上人的身影。
眾人翹首以待,等著隨行謝熔的李秘下樓相邀。獲得入場券的人自然歡喜,腳步輕快地踏上臺階,在進入拐角前整理下衣裳,以表尊重。
沒有人嘲笑那人的拘節,心底都是羨慕,如果真能達成合作,帶來的不僅是短暫的富貴,至少能保往往後數年無憂。和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族結交就是如此,求的是個長久安穩。
在場賓客蠢蠢欲動,相互打探對方能給予謝家多少便利,暗自在心底加價,就算開始虧些也無妨,遲早都能賺回來,要是因為底價被丟出局,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會場暗流湧動,氣氛變得壓抑,這是博弈的心理拉鋸。居高臨下的聲勢,營造出了稀缺機會和時限緊迫氛圍,可以迫使意向合作方快速做出抉擇。
最後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一個人,陸為巖。
陸為巖是“近臣”,想必知道謝熔的偏好。此時他頂著銀白髮色,穿著休閒裝,年紀稚嫩卻高調,在宴會中格外扎眼。有人率先酒杯相邀,陸為巖不得不與其寒暄兩句,但目光仍停留在梁秋野身上。
他方才遠遠地瞧見趙鳴拉著梁秋野在角落裡私聊,看趙鳴攥起拳頭似乎要動手的架勢,陸為巖這才放下酒杯,擺手阻退其他人的應酬,然後徑直朝著角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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