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管束【完結】》第73頁 哥(2)

作者:瓜豆娘·3小時前

他性子單純,一無所有地從山林中出來,旁人待他一分好,便願意掏出十足地真心相對。身邊有人受傷,總攬到自己身上,霍老爺子知道梁秋野正悔恨自己來遲了。

“還記得那時春溪剛去鎮裡上學那陣兒,聽說你們遇見小混混了,接了村裡的電話,我和你爸去局子裡接你倆。”霍老爺子說道這處,帶著笑意道:“其實那天,我褲腰後面還彆著把菜刀,你爸更是了不得,一個文質彬彬的老師攥著鐵焊的三角尺。”

結果一進門,就看見那群小混混腦袋塗著藥裹著繃帶,在角落裡慘叫,全是被梁秋野揍的。

這幾個小混混知法犯法屢教不改,進出好幾次警局。小偷小摸戒不了,手腳不乾淨,但到底沒有人命官司,最多關幾個月又出去惹是生非,結果撞上樑秋野。

誰能想到在唸書的未成年娃娃,發起狠來像只狼,見了血才住手。梁秋野懷裡抱著梁春溪,看見爸爸和霍老爺子後才將她交給兩人,自己去錄了口供。

“我還記得。”梁秋野無奈地搖頭,“當時都快結案了,結果您腰後的菜刀掉出來…”

“兩千字的檢討,這給我愁的,最後是你爸熬夜幫我寫的。”

“…額,我那兩千字的檢討其實也是我爸寫的。”

那時山林裡的村子供電不穩定,還要點著煤油燈,梁淮恩寫了一宿,被燻得像熊貓似的。

兩人笑笑,說了幾句閒話,梁秋野從昨日緊繃的精神脫離,變得鬆弛些,霍老爺子拿著水果刀慢悠悠地削蘋果。

周老頭家的蘋果樹今年照料得好,結出的蘋果清脆甘甜。梁秋野吃了一塊,汁水浸潤乾澀的喉嚨。

“不過。”霍老爺子蹙眉,轉頭細緻地問道,“秋野,你弄清楚那人的來路了嗎?還是得罪了誰?”

梁秋野不知道霍老爺子為什麼突然這般發問,猶豫著要不要告知老爺子詳情。

霍老爺子卻忽地拿起水果刀,靈巧地轉了個圈,倒握著柄,將刃藏在腕下猛地揮出,但姿勢有些不對,隨後一邊調整一邊自言地說道:“那人的匕首帶著護柄,刀身刻血槽,刀刃尤其鋒利。”

不似尋常的制式,倒像是精心打造專門用來刺殺的工具,持刀人的身形是訓練過的,可梁春溪一個小丫頭怎麼可能招惹到這樣的勢力追殺。

這樣的武器與刀刃,與霍老爺子久遠前的記憶重疊。

剛進入新部隊的霍老爺子身材瘦小,但是一門心思想要到前線去,最後被謝團長收在身邊當副手。他年紀小,說是副手,更像是個拖油瓶。

謝團長脾氣好,教霍衷寫字讀書,甚至手把手教他如何瞄準遠端設計,近身肉搏。霍衷成為部隊裡的神槍手,比武賽也是榜上有名,不到兩年的時光,真的成為了謝團長身邊最得力的副手。

有次戰事獲勝,得到短暫的休息時間,趕上過年大家都高興。謝團長想要犒勞終於啃下硬骨頭的將士,帶著霍衷到村鎮中想要買壇酒,就算一人喝上半口,身上熱乎著,也算過年了,討個去疾病迎新年的好兆頭。

謝團長家中是經營藥材生意的,雖然後來打仗,藥材和錢款全都無償捐到了部隊中,仍然有些家底。

抱著壇酒,霍衷和謝團長在回去的路上,卻遭到了偷襲,兩人邊打邊撤。霍衷看清楚其中一人就是拿著那種樣式的匕首,行蹤詭秘,近身刺殺。

霍衷不設防,差點被藏起鋒芒的冷刃抹了脖子,還是謝團長拉了他一把,回手將那人給打倒了。

記憶裡,謝團長提到過,拿著那種樣式刀刃的人是謝家的經年舊敵。

謝團長冷聲道:“他們也算是大家大族,不過練的都是舊把式,不是刺殺就是暗裡搞些不入流的手段,上不得檯面。怕是再過五十年一百年,還是這幾樣小家子氣的謀算。”

生死大仗都一路走來了,霍衷也沒將這插曲記在心裡,喝了一口酒,被辣得嘶嘶地喘氣,頭腦發熱,大舌頭地對謝指導員打包票說道:“這次是我沒留神,下次再叫我碰到肯定不會上當,什麼舊敵新仇,把他們都宰了,給你出氣。”

往事歷歷在目,霍老爺子的眼睛酸澀。新年一過,部隊整編,他得了個不大不小的職位,隨著謝團長參加戰役,又親眼見著他犧牲,往日苦中作樂就沒有來日了。

“那些人的目標其實不是小溪,是…”梁秋野頓住,他理應與霍老爺子說道原委,但這件事畢竟與謝熔相關。

謝熔的身份是件要緊的私密事,梁秋野面對自己最親近的人,也要著把握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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